不是問句,他的聲音很平,但沈婉音聽得出來,他一直在這裡等。
她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看著他。
緊張了一整天的神經,在這一刻忽然鬆弛下來。不是因為安全了——恰恰相反,她覺得自己的處境從來沒有這麼危險過——而是因為他在這裡。
在這個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任何人的地方,有一個人,是她可以相信的。
“蘇林寒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見到了一個人。”
他走過來,在她面前站定,低頭看她,墨藍色的眸子裡沒有追問,沒有審視,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沈婉音深吸一口氣,把在隔離室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訴了他。
沈小七的長相,沈小七喊她姐姐,沈小七的話,司寇夜白的質問,謝君竹的解圍——所有細節,沒有遺漏。
說完之後,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蘇林寒一直沒有打斷她。等她全部說完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她以前沒聽過的鄭重:“你怎麼想?”
沈婉音垂下眼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澀,“我從小到大都知道我不是爸媽親生的,這件事在我家從來不是秘密。
但我從來沒想過……”
她頓住了。
沒想過什麼?沒想過自己可能有姐妹?沒想過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?沒想過自己的身世,會以這種方式突然砸到面前?
蘇林寒看著她低垂的眼睫,忽然抬手,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。
沈婉音才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知什麼時候溼了。
“別怕。”他說,聲音低沉而穩,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輕輕放下來的兩個字。
沈婉音抬頭看他。
他眼底的墨藍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沉,情緒很濃,濃到幾乎要溢位來,但被他死死壓著。
“不管她是誰,不管你和她是為什麼長得一樣,”他頓了一下,拇指從她眼角移開,輕輕按在她肩上,“這件事,我會查清楚。”
沈婉音看著他,忽然想起了什麼:“謝君竹明天讓我再去一趟隔離區,和沈小七單獨說話。”
蘇林寒眸色微沉,卻沒有阻攔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,“他讓你去,你就去,我這邊也會查。”
“你查到什麼了?”
蘇林寒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什麼,很快,快到沈婉音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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