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錢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後,心裡清楚,阿謠娘子這般容貌,絕不是他可以妄念的。
可回到泉州後,心中的牽掛全然無法自控,悵然若失地垂下了眸子。
殘陽褪去,夜幕漸垂,幽州都督府內。
正廳燭火通明,丁卯垂手侍立一側。
兩個年輕男人相對而坐,氣運截然不同,上首的男子年長數歲,氣勢沉雄昂揚,只淡淡便有便睥睨天下的威壓。
另一側青年容貌清俊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蓬銳氣朝氣,此刻面色卻極其難看,強自忍耐著什麼。
陸綏揮了揮手,屏退左右。
坐在椅子上的趙秉義雙拳緊握,抬眼死死盯住陸綏,一字一頓,咬牙切齒:“陸大人,我己依約為你謀得你索要的東西,不知何時,才能讓我見到謠兒?”
陸綏抬手緩緩呷了口茶,掀起眼皮冷冷睨了他一眼:“若是我說,她如今並不在府裡呢?”
趙秉義尋了阿謠兩個多月,分明前陣子人還在都督府中。
他心頭恨意翻湧,定是陸綏忌憚謠兒與自己相見,故意將人藏了起來。
“你早知謠兒是我的未婚妻,便蓄意將她藏匿,是也不是?陸綏,你好生卑鄙!”
生平頭一次被人如此辱罵,陸綏眉峰微挑,唇角勾起一抹譏誚:“你的未婚妻?我倒不知,趙領軍那位兩年前便亡故的未婚妻,莫非洛陽城外的衣冠冢,埋的是旁人?”
趙秉義臉色驟然慘白,手掌重重按在桌沿,指節泛青。
仍死死盯著上座之人:“我與謠兒的情分,豈是旁人能比?若不是你將她藏起,還能有誰!”
一口一個謠兒,聽得陸綏怒極反笑,聲音冷得淬了冰:“她如今是我的人,你也配在我面前喚她名諱?也配見到她?再說我何曾說過讓你見她?”
語氣輕飄飄的,卻將趙秉義氣得嘴裡腮肉咬出了血。此刻他恨不得生啖其肉、飲其血。
死死嚥下那口血腥氣,“陸綏,待我尋到她那日,她定會看清你這偽君子的真面目,知曉你究竟有多令人作嘔!”
陸綏聽後只淡淡點頭,絲毫不懼這些。
他如今只恨沒能將那個混賬東西尋回來,再好好折磨她。
趙秉義起身,冷笑兩聲:“我等著陸大人自食惡果。”
說罷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陸綏忽然開口:“她生是我陸家的人,死是我陸家的鬼。她會為我紅袖添香,為我生兒育女,就算是死,也只能死在我身邊,如此……”
趙秉義身軀一震,高大的背影背對著廳內之人,看不出神色如何。
待門口人影消失,陸綏這才施施然一笑:“只這般輕輕一擊便受不了了,到底是太過年輕。”
他望著門外。嫩芽漸漸抽枝,己經立春了。
那女子竟跑了一月有餘,任憑他的人怎麼找,暫時都只能查到她過了水路後便消失了蹤跡。
起初他以為她一定會去洛陽,便在必經的官道、小路上都設了人手,卻遲遲未見她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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