園中亭臺樓閣,假山疊翠,景緻錯落。
阿謠未讓僕從跟隨,獨自走在花徑深處,腳下忽然似被什麼絆了一下。
未及驚呼,一隻大手猛地伸來,將她拽入了假山之中。
假山內狹窄陰暗,阿謠猝然抬眼,瞳孔驟然一縮,來人竟是趙秉義。
他身著別院小廝的服飾,見到眼前朝思暮想的嬌顏,呼吸驟然一滯,生怕驚擾了夢中之人。
他抬手欲觸,又怕驚到她,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,只引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謠兒,你是謠兒,對不對?”
“當年人人都說你死了,可我偏不信,你為何不來尋我?”
阿謠掙開他的手,轉身側立,冷聲道:“放肆,你可知我是何人?我不認得你口中之人。”
趙秉義眼中掠過一抹受傷,可見她安然在世,心中己然寬慰。
“你不承認也無妨,我知道,你還在恨我,恨我當初未能救下伯父伯母,可我……”
阿謠袖下的手指驟然攥緊,終是忍不住厲聲:“你若是來敘舊的,可以走了!”
說罷,便要轉身向外。
趙秉義好不容易混入院中,見又惹她動怒,心中懊惱不己,明知雙親之死是她心頭刺。
他急忙上前拉住她衣袖,低聲道:“是秉義哥哥不好,我都知道了,全是我的錯,才叫你受這般屈辱。”
“陸綏那賊子,不日便要與福臨公主成婚了,到時候,我帶你走,好不好?”
阿謠聽見陸綏即將成婚的訊息,心頭只覺一片索然無味。
她望著眼前這個十六歲前曾心心念唸的人,此刻只暗自失笑,當初怎會鬼迷心竅,傾心於這般空有皮囊之人。
她淡淡一笑,眼底只剩冰冷:“秉義哥哥,我爹孃究竟死於誰手,你清楚嗎?”
“你若不能為我報仇雪恨,便不必再來尋我。”
趙秉義面色微僵,聽到她親口喊他秉義哥哥,面色轉瞬又柔和下來:“伯父伯母的仇,我必定給你一個交代,害他們之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“幽州很快便會大亂,你跟我走,好不好?”
聲音溫柔,帶著幾分蠱惑。
假山之中光線昏暗,阿謠神色冷嘲。
兩年過去,他竟還當她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嬌憨小女兒。
她早己不是從前的她了。
心念一轉,阿謠轉身朝他走近,眉眼間泛起幾分昔日的嬌柔,足以令任何男子心神盪漾。
從前她不懂,如今卻再清楚不過,這張臉,這具身子,對他們這幫男人而言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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