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一回稟:那小郎君不過是尋常商人,在奎縣開了家胭脂鋪,行事低調,並無異常之處。
可越是尋常,越叫人心生疑竇。
陸綏幽沉的眸子定定望著宣武,忽然開口:“你說,他們是兩年前在奎縣安頓下來的?”
宣武略一思索,點頭稱是。
年限好似有些對不上,說不出心裡到底是何滋味,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。
“罷了,繼續盯著。有任何異動,立刻回稟。”
話音落下,便揮手讓人退下。
宣武退出前,忍不住抬眼望了一眼座上垂眸閱疏的主公。
誰能想到,權傾朝野、殺伐果斷的攝政王,竟也會有這般患得患失、心神不寧的一日。
他心底暗歎一聲,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遠在洛陽的皇宮內,陸令容聽完內侍回話,氣得猛地抬手,將案上珠釵玉飾盡數掃落在地,叮噹作響。
她如今己是後宮最尊之人,可這尊榮,全是拜她這位好大哥所賜。
泰兒貴為天子,卻不過是個傀儡,她身居太后之位,卻形同籠雀。
恨意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。
腦海裡浮現那人曾在她耳邊說:“泰兒名義上是皇帝,可年紀尚幼,陸綏卻正值盛年。”
“他如今是攝政王,他日若有了自己的子嗣,或是狠心毒殺泰兒,你怎知他不會取而代之,登臨帝位?”
“你若聽我,事成之後,你仍是高枕無憂的太后,這天下,終究是泰兒的。”
男人字字懇切,聲聲情深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進她心底。
是啊,泰兒是他的兒子,虎毒尚不食子。
可若讓她這位好大哥真坐上了那九五之位,她與泰兒,還能有活路嗎?
這些年她日夜懸心的,便是三年前攛掇母親與福臨公主密謀的那件事。
她始終摸不透,大哥到底是否知情。
若知情,為何遲遲不曾處置她這個親妹妹,反倒一手將她捧上太后之位?
若不知情,福臨己死,母親這些年被幽禁在幽州,如同坐牢一般。
她數次開口,只求能將母親放出,哪怕遠居別府,逢年過節能見上一面,陸綏都半點不肯鬆口。
陸令容死死地握住椅子上的扶手,神思恍惚。
蕊心擔憂的喚了聲:“娘娘,娘娘,陛下下朝回來了。”
陸令容猛地回過神來,“陛下,陛下在哪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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