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謠與春桃收拾妥當,剛趕至城門,便見守卒橫刀攔路,將出城百姓盡數攔下。
“近日一律不準出城!外不進,內不出!”
人群頓時騷動起來:“兵爺,這是為何?”
門卒滿臉不耐,厲聲呵斥:“縣令府遭了刺客,疑是潛逃多年的洛陽神偷,全城戒嚴搜捕!放跑了人,誰擔待得起?”
百姓怨聲載道,卻也不敢反抗,只得悻悻散去。
阿謠主僕二人立在人群后,臉色微沉。
春桃擔憂道:“娘子,這可怎麼辦?一時半會是出不去了。”
阿謠眉頭微蹙,道:“先回去,再尋別的法子吧。”
若他當真知曉她還活著,以他的性子,此刻怕是早己尋來,何至於這般平靜。
可心底那點不安,卻像野草似的,壓下去又悄悄冒頭。
想通這一層,她心頭稍稍鬆快了些。
回去之後,阿謠閉門不出兩日,外頭風平浪靜,彷彿之前的心悸,不過是她多心。
清明將近,阿謠讓春桃備齊做青團的材料,打算親手做些吃食,去祭拜爹孃。
當年父母蒙冤被斬,是趙秉義將二人草草葬在青城孤山,人跡罕至,少有人擾。
前年陸綏重翻舊案,為蘇家平反,她卻未曾遷墳,依舊每年清明,親身上山祭拜。
她不想讓蘇家墳塋,再沾半分與他有關的氣息。
次日,她將青團、燒酒與鮮果,裝入竹籃,同春桃一道上了山。
清明時節雨紛紛,山路泥濘溼滑。
年年如此,主僕二人早己習慣。
翻過山頭,兩座相依的土冢映入眼簾,墳前荒草己長至半人高。
春桃放下籃子,阿謠緩緩蹲下身,一根根拔去荒草,再將祭品一一擺好。
“爹,娘,不孝女來看你們了。”
她聲音輕軟,卻帶著壓抑多年的酸楚,“這兩年女兒過得很好,也有了立身之本,你們不必再牽掛。”
“爹爹,您的冤案己平,當年害過您的人,盡數伏誅,您與孃親,九泉之下,可以安息了。”
她細細擦拭著冰冷的墓碑,將滿腹心事與委屈,盡數說與長眠之人聽。
這幾年那人做的種種,不過就是為了心底那點僅存的愧疚罷了。
為謝家翻案又如何,能抵消他曾經對自己做過的事嗎?
那些痛苦與屈辱般的回憶,是死死釘在骨頭上的蛆蟲,從不是一時的劇痛,是日日夜夜、無休無止的鑽髓蝕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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