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之中,丁卯佇立階下,雙目泛紅,淚痕未乾,顯而易見早己哭過。
阿謠無奈,對著茯苓打趣道:“你瞧瞧,往日里那些故人,只有丁總管哭成這般模樣。”
茯苓微紅著臉,也緊跟著笑了笑,委實難見,一大男人,哭成這般。
聽聞此言,丁卯強忍的淚水再度滾落,嗓音哽咽:“夫人,整整三年!奴才日夜惦念,不敢相信您驟然離世,日日心神煎熬,寢食難安。”
“如今親眼見您安好,奴才這三年所有苦楚,也都值得了。”
阿謠默了片刻,才道:“此事,是我對不住你,沒想到竟會牽連了你。”
丁卯擦了擦臉,搖頭。
夫人是主,他是僕。
這三年他雖說守在老宅,可到底是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,委實談不上什麼虧欠不虧欠的。
那些在幽州的往事,她不願過多談起,轉了別的話問:“此番你能離開幽州奔赴洛陽,茯苓功不可沒。”
意有所指的看向侍候在身側的茯苓。
丁卯身子一震,不敢抬眸,心裡唯有苦澀。
短暫沉默後,他深深躬身長揖,語氣鄭重:“多謝茯苓娘子鼎力相助。”
茯苓如今再次見到丁卯,他己然全然沒了三年前在幽州時的那股子傲氣,昔日意氣風發的故人,如今卑微俯首。
冷不丁望見他有些佝僂消瘦的背影,一時間滿腔想要開口說的話,盡數被堵進了喉嚨眼裡,艱澀難言。
猛地捂住了唇瓣,眼裡滿是傷心難過,再也抑制不住的跑了出去。
阿謠見狀,幽幽的嘆了口氣。
看向丁卯:“她的一片痴心,你當真看不明白?”
丁卯身子僵住,緩緩首起身,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她如今是王爺身邊最得力的婢女,體面尊貴,不輸世家貴女。”
“夫人,您看我如今是什麼,不過是戴罪羈留之人,若非托夫人福澤,永世難離幽州。我一身狼狽卑微,又怎敢痴心高攀?”
阿謠沒想到他竟然會這般想,但想來也不奇怪,這三年發生的事太多,足以讓一個人心性大變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為何非要鑽這死衚衕,你明知道她這些年未曾婚配,就是為了等你,如今說這些做什麼?”
丁卯黯然的垂下眸子,沒再言語。
畢竟是旁人之事,冷暖自知,再多勸解也無用。阿謠無奈搖頭:
“一路舟車勞頓,你先行退下歇息一日,後續之事改日再議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
日子平靜流轉,轉瞬又是幾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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