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綏散朝之後,望著天際壓頂的陰雲,緊蹙長眉,問身側的雲起:“今日夫人往太真觀上香,可有回府?”
雲起掐算著時辰,躬身回稟:“回王爺,按路程算,此時應當在返程途中了。”
陸綏微微頷首,面色沉凝地往太后宮中走去。
這些時日,太后身子屢屢不適,前幾日更是驟然嘔血,太醫院院正宋太醫每日前來診脈後,都會將詳情一一稟給攝政王。
據宋太醫所言,太后所患並非尋常頑疾,反倒像是中了慢性劇毒。
且這毒藥下得極為隱秘,宮中暗查數日,依舊毫無頭緒。
陸綏眸底淬滿寒意,膽敢在他眼皮底下對太后下毒,此人絕非善類,恐怕早己潛伏在宮中。
對方想要太后性命是假,真正的目的,是想借機將他推入眾矢之的。
他甚至可以預見,太后中毒一事傳出去,屆時朝野上下便流言西起。
皆說攝政王圖謀大權,篡奪大統。
只需有心人稍加挑撥,他便會被扣上“為篡權殘害親妹太后”的滔天罪名。
即便日後登臨高位,也會被史書筆伐,落得萬世罵名。
陸綏負手前行,眉弓壓得極低,眼底情緒深不可測,唯有指腹一下下緩緩摩挲著指間玉扳指,透著森然冷意。
“雲起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陸綏抬眸望向宮牆深處,眸底覆上一層寒冰:“傳令禁軍,將整座皇宮團團圍住,就稱有賊人潛入宮中,嚴禁任何人進出。”
“宮中所有舊人,逐一徹查,尤其是太后身邊的近身侍從,一個都不許放過。”
“若太后問及,便說是孤的旨意。”
“是,王爺!”
話音剛落,陸綏似是驟然想到什麼,原本往宮內走去的腳步猛然頓住,隨即驟然轉身。
他神色驟急,厲聲吩咐:“即刻派人回王府,查探夫人是否己經回府!”
若有人想對他下手,挾持他身邊至親之人,便是最陰狠的招數。
而阿謠,是他最大的軟肋,也是敵人最易下手的目標。
一想到這,陸綏臉色陡然劇變,腦海中盡數是阿謠的身影,再無半分他念。
他快步首奔宮門,翻身躍上馬背,揚鞭策馬,往王府方向疾馳而去。
行至半路,便有屬下快馬趕來回稟,王妃至今未曾回府。一瞬間,鋪天蓋地的恐慌席捲全身,幾乎將他吞沒。
“轉道,去太真觀!”
狂風驟起,掀起他墨色錦袍,獵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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