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綏移步至桌邊，執起玉杯斟上溫水，徐徐仰頭飲盡，目光隨意掃過胸口。
方才幾番繾綣，舊傷被牽扯得微微撕裂，滲出血絲，他卻眉眼未動，半點不曾在意。
飲盡杯中水，他取過一旁備好的金瘡藥，指尖蘸取藥膏，從容塗抹在傷口後。
才朝著外間沉聲喚道：“來人。”
雲起應聲而入。
“王爺，奴才在。”
“今日太真觀可有什麼異常？”
雲起在白日里特意查了今日的香客，俱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。
“來往之人，奴才都己查清，唯有幾位外地慕名而來的信士，身份尚需時日細細查證。”
陸綏淡淡應了聲，今日的恐慌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，他並不怕那些針對自己，但是唯獨一人。
那便是阿謠，誰也碰不得。
“這些時日，夫人身邊一定要多加防範。”
雲起連忙躬身應是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春桃將洗具全部備好後，想要上前將夫人喚醒，陸綏抬手止住。
“不用了，都出去。”
春桃悄悄瞥了眼被紗帳遮掩的床榻，終究不敢多言，斂衽輕步退了出去。
陸綏走到床邊，掀開帳子，眼神幽幽地落在阿謠的面上。
他這一生，心冷如鐵，從未在任何人身上，體會過這般多的心緒。
害怕、慌亂、惶然、患得患失，種種情緒皆因她而起。
旁的女子他是半分都提不起興致，想當初，他還以為讓蕭顏華入府。
如今回想，只覺荒唐至極。
莫說同榻而眠，便是讓那女子近他身側，他都難以容忍，更遑論夫妻敦倫、相守一生。
可阿謠的那顆心從來就不在他身上，可能一輩子也不會，陸綏唇角漸平，眼底的情緒似悲似怒。
這三年，從剛開始的瘋魔再到後來的執念，再到現在想要她的整顆心都屬於自己。
他希望阿謠能夠愛他，能從心底願意接納他。
***
翌日，阿謠醒來時，屋子裡己經沒了他的氣息。
她趿著軟緞繡鞋，輕步開啟房門，春桃聽見動靜，連忙快步入內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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