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懷有身孕的訊息,縱然王府刻意隱瞞,終究還是不脛而走,傳遍朝野。
文武百官望向龍椅上年幼的帝王,眼底神色皆是變幻莫測,各懷心思。
太后宮中,愁雲慘淡,陸令容臥於錦榻之上,面色灰白如紙,周身透著死氣沉沉。
見侍女蕊心端著湯藥走近,她猛地抬手,死死攥住蕊心手腕。
指節用力,那一處肌膚瞬間泛紅淤青,蕊心咬緊唇瓣,強忍著劇痛,不敢發出半分聲響。
“娘娘,該服藥了。”蕊心聲音顫抖道。
陸令容目光死死盯著那碗漆黑苦澀的藥汁,眼珠轉動,嗓音嘶啞乾澀:“那女子……當真有孕了?”
蕊心被她攥得鑽心疼痛,卻不敢掙扎分毫,掩去眸底的種種情緒,垂首低聲回稟:“回娘娘,千真萬確,聽聞王妃己有近兩月身孕。”
“兩月……”
陸令容喃喃重複,指尖驟然收緊,力道更甚。
蕊心手腕己隱隱滲出血絲,卻依舊死死咬牙隱忍。
她拼盡全身力氣,撐著身子坐起,瘦骨嶙峋的身子裹在錦袍裡,愈發顯得孱弱。
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與忌憚,原本死氣沉沉的面容,因極致的怨毒,變得猙獰可怖。
“取紙筆來。”她冷聲吩咐,鬆開蕊心手腕。
蕊心忍著手臂劇痛,連忙應聲,快步退下。
不多時便領著宮婢,將書案、紙筆搬至榻前。
陸令容勉力坐首身子,她心知自己身中奇毒,時日無多。
不過一月光景,身體便己衰敗至此。
如今那女子懷有身孕,大哥這是定然容不下她們母子了。
草草的寫上幾行字,封好後,她疲憊的喘了兩口氣。
“送出去。”
蕊心連忙躬身接過,快步退離內殿。
陸令容抬眸望向窗外,天色陰沉如墨,壓得人喘不過氣,恰如她如今走投無路的絕境。
宮牆高聳,曾予她太后之尊,無上榮光,卻也將她一生困死其中,寸步難行。
幼時舊事湧上心頭,她也曾是天真爛漫的少女,在家中備受寵愛。
兄長陸綏威嚴持重,二哥溫文爾雅,她作為最小的妹妹,被捧在掌心,萬般寵溺。
可究竟從何時起,一切都變了?
兄長生母離世,她的母親被扶為節度使繼室,自那以後,兄長待她日漸疏離,二哥也不再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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