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後,阿謠的孕吐來得又兇又猛,恨不得要把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。
先前還是隻是晨起有些泛乾嘔,如今卻連一絲一毫的異味都受不得,房裡的薰香撤了,平日裡慣用的胭脂水粉也都用不了。
“都快、快撤下去。”阿謠扶著桌沿,佝僂著身子。
臉色更是慘白得沒有顏色,指尖都因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屋子裡頓時亂成了一團,撤東西的撤東西,散味的散味,連腳步都放得極輕,生怕再惹得她不適。
陸綏散朝回來後,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。
屋內春桃與茯苓忙得團團轉,阿謠則是靠在軟枕上,胸口快速起伏。
顯然一副難受到了極點的模樣。
前些日子,陸綏自然也見到過,可是這才過去幾日,情況越來越厲害。
當即眼皮一跳,忙大步走了進去,將她一把抱起,吼道:
“既然這般不舒服,怎麼還不去請太醫?”
如今為了這胎,陸綏更是將宋太醫請到府中來,以此來穩穩度過前三月。
他剛從外面回來,身上還帶著宮內特有的龍涎香的薰染,剛一抱上阿謠。
阿謠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,屏住呼吸,顫聲道:“快放我下來。”
陸綏腳步頓住,阿謠忙跳下來,剛站穩便捂住嘴,踉蹌著撲到痰盂旁,彎著腰不住乾嘔。
卻因腹中無物,只嘔出些酸水,聲聲壓抑,聽得人心裡發悶。
看著她單薄的身子,壓抑又痛苦的乾嘔聲,一聲聲紮在陸綏的心上。
他的心就像是被堵住,難受得喘不上氣。
茯苓連忙上前,輕聲道:“王爺,您先去換身衣衫吧。夫人近來聞不得半點香氣,但凡沾了味,便會吐得厲害。”
陸綏聽後,轉眼就去了裡面。
等他再出來時,阿謠己癱軟在椅中,渾身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眉眼黯淡。
連往日里靈動的神色都蕩然無存,只剩滿心的疲憊與難受。
陸綏不敢貿然靠近,站在不遠處,雙手微微攥緊,素來在朝堂上殺伐果斷、運籌帷幄的攝政王。
此刻竟手足無措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他聲音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:“夫人孕吐這般嚴重,宋太醫可有說緣由?”
茯苓連忙躬身回稟:“回王爺,宋太醫說,夫人本就體質偏弱,比尋常女子單薄,故而孕反應更為劇烈。”
“太醫說,這般境況,待到三月胎象穩固之後,便會慢慢減輕。”
“這段時日,只需將夫人不喜之物盡數挪開,莫讓她碰著聞著便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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