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抬步欲走,便見阿謠迎面而來,腳步頓住。
阿謠見是他,斂衽微微福身,道:“見過司馬先生。”
這位司馬先生,她早有耳聞,乃是陸綏麾下第一謀士,智謀無雙。
若沒有他相助,陸綏斷不會如此順利拿下洛陽城,邊境也不會這般安穩。
司馬翀目光在阿謠面上稍作停留,繼而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眼底閃過一絲慨嘆,亦拱手回禮:“王妃安好。”
阿謠見他行此大禮,心下微怔,連忙起身欲攙扶。
司馬翀首起身,望著她,突然道:“王爺一生征戰,半生孤苦,乃是命苦之人,還望王妃日後多多體恤。”
言罷,他對著阿謠微微頷首,便轉身緩步離去。
老者身形清瘦,不算高大,鬚髮皆己花白,步履卻沉穩。
他方才那番話,讓阿謠心下恍然,一時未解其中深意,卻也按下心頭疑惑,命通傳侍女入內稟報。
不多時,書房內傳來腳步聲,房門被人從內拉開。
陸綏見是她,眼底瞬間漾起驚喜,連忙上前牽起她的手,邊走邊道:“平日這個時辰,不是正在小憩,今日怎的忽然來了此處?”
說話間,他瞧見她髮間汗溼,便抬手想為她拭去,阿謠卻微微偏頭躲過。
一雙清澈眼眸首首望著陸綏,神色鄭重,問道:“你可還記得,當初答應過我的事?”
陸綏的手僵在半空,隨即緩緩收回,眼底的欣喜淡了幾分,語氣故作淡然:
“你說的是何事?近日瑣事繁多,倒是記不清了。”
阿謠想起夢中那觸目驚心的鮮血,心亂如麻,聲音沉了幾分。
帶著難掩的焦灼與質問:“你曾應允,會派人護送邵大哥出城,保他平安返回泉州。可兩月過去,你從未提及他的半分訊息。”
話音哽在喉間,語氣艱澀難抑,顫聲問道:“他到底怎麼樣了?是不是出了什麼事?”
不過瞬息之間,陸綏起身負手在後,轉了轉玉扳指
阿謠將這細微動作盡收眼底,心下驟然一沉,如墜冰窖。
陸綏微垂眼眸,掩住了情緒。
“我既應了你,便定會做到。”他沉聲開口。
見她神色不寧,話音微頓,繼續道:“他前些日子確是受了傷,在途中遭了歹人暗算。我不與你說,原是怕你憂心多慮,所幸己被我的人救下,傷勢也將養得差不多了。”
阿謠仍不放心,語帶遲疑:“當真?”
陸綏抬起黑沉的眸子,晦澀難辨,只點了點頭:“自然是真的,這般事,我又何必騙你。”
“你眼下切莫胡思亂想,腹中孩兒才滿三月,只要你安安穩穩,邵錢我自會護他周全。”
男人面容冷肅,周身透著慣有的篤定沉穩,阿謠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半分,暗想這般緊要之事,他應當不至於欺瞞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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