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了多日的心,這才堪堪落回腹中。
歲月流轉,光陰倏忽,轉眼便至九月。
阿謠腹中己經五個月了,小腹己經微微隆起,若是從背後看倒是看不大出來,身形依舊纖弱清瘦。
天氣較之酷暑六七月,己然清爽許多,褪去了難耐的燥熱,早晚漸生涼意。
宋太醫每半月便會前來,為阿謠診脈平安,其餘時日,阿謠便安安靜靜在府中養胎,深居簡出。
與此同時,朝中局勢愈發險峻,陸太后與陸綏之間的權勢爭鬥,早己從暗鬥轉為明爭。
朝堂之上兩派勢力針鋒相對,暗流洶湧,風雨欲來。
沒過幾日,宮中突傳訊息,陸太后近些時日纏綿病榻,太醫院眾太醫輪番診治,開出的藥方盡數無效,病情一日重過一日。
不知是身邊宮人惡意挑唆,還是聽信了江湖術士的荒誕之言。
竟有流言稱,太后這是陳年舊疾沉痾,尋常湯藥根本無法根治。
唯有尋得仙藥異方,再輔以特殊祭祀之法,方能徹底祛除病根。
更荒唐的是,病中昏聵的陸太后,竟真的信了這番鬼話。
全然不顧太醫院眾太醫聯名苦苦勸阻,執意從宮外招來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方士,在宮中設下法壇,大張旗鼓做起法事。
方士們日夜焚香誦經,打著煉製“長生仙藥”的旗號,行旁門左道之實,所言所行皆是荒誕不經。
更有甚者,竟隱隱傳出需取未出世的龍裔胎氣,再配以千年名貴藥材,方能煉就靈丹。
不僅能治癒太后頑疾,還能助太后穩固權位,壓制朝堂戾氣。
阿謠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望著窗外驟然悶熱的天色,烏雲壓頂,心知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。
就在這心緒不寧的時日里,秦掌櫃突然急匆匆登門,神色間滿是焦灼。
阿謠命人將他請進正堂,奉上新茶,瞧著他坐立難安的模樣,便知他無事絕不會貿然登門。
“秦掌櫃,可是鋪中出了什麼變故?”
秦掌櫃聞言,忙從袖中掏出一物,掌心攤開的剎那。
阿謠瞳孔驟縮,那分明是沁芳閣的掌櫃信物玉牌。
當年在奎縣,邵錢為每一家分鋪掌櫃,都打造了專屬玉牌。
牌上雕刻的花紋,與沁芳閣牌匾上的紋樣分毫不差。
而邵錢自己那枚,乃是阿謠親手繪圖樣雕琢,白玉溫潤,上面刻著一朵小巧玲瓏的海棠花,是她獨獨為他做的。
端坐於上首的阿謠身形猛地一晃,險些跌坐不穩。
她強撐著身子,沉沉吐出一口濁氣,聲音發顫地問道:“這玉牌,你是從何處得來的?”
秦掌櫃連忙將玉牌雙手呈上,連忙道:“今日有一隊商客途經咱們鋪子,採買妝容脂粉,要帶回家中贈予妻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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