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往日里被她刻意忽視的疑點、不對勁之處,盡數湧上心頭,密密麻麻纏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閉了閉雙眼,指尖死死攥緊,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一旁的春桃瞧著,心下大驚,忙出聲道:“夫人,丁卯前些日子不是派人去了泉州嗎,傳回來的訊息都說邵郎君無事,會不會此事另有蹊蹺?”
阿謠強壓著心底的驚痛,片刻後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:“去,把丁卯喚來。”
不多時,丁卯從外匆匆入內,剛一踏進堂屋,便察覺到氣氛凝滯得可怕。
阿謠定了定神,此時她萬萬不能亂了陣腳,沉聲問道:“前些日子我命你派人去泉州打探邵大哥的訊息,你回話說一切如常,可是真的?”
丁卯一時沒摸透緣由,茫然頷首:“奴才派去的都是心腹可靠之人,回話說邵郎君在泉州一切安好,甚至……甚至快要議親成婚了。”
“騙子!你們都是騙子!”
阿謠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與絕望,死死咬住牙關,猛地將手中茶盞狠狠擲於地面。
青瓷茶盞應聲碎裂,茶水西濺,暈染開來。
氣急攻心之下,她只覺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,身子軟軟地朝著一旁倒去。
“夫人!”
“東家!”
春桃慌忙上前抱住昏過去的阿謠,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肌膚,又低頭瞧見她高高隆起的小腹,嚇得眼淚瞬間滾落。
泣不成聲地朝著丁卯吼道:“還愣著做什麼!快去傳太醫!快啊!”
王府內頓時亂作一團,丁卯嚇得雙腿發軟,幾乎站不穩身子,扶著牆壁連滾帶爬地衝出去,火速去請宋太醫。
此時皇宮承清殿內,陸綏看著連日來陸太后的種種荒唐行徑,竟還將主意打到阿謠腹中孩兒身上,妄圖取胎氣煉藥,做那長生不老的痴夢,當真是痴心妄想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,若不是想借著太后的荒唐舉動,引出其身後暗藏的勢力,將其一網打盡,他早己懶得陪她演這場戲。
殿外侍從匆匆走到雲起身邊,低聲耳語幾句。
雲起臉色驟變,眉頭緊蹙,快步上前躬身急報:
“主子,不好了!府中傳來急訊,王妃娘娘突然昏倒了!”
陸綏聞言,臉色驚變,周身戾氣瞬間爆發,寒氣逼人。
不等雲起細說前因後果,他身形一動,己然快步衝出殿外,一刻也不敢耽擱。
一路快馬加鞭,策馬狂奔,胸腔裡的心臟狂跳不止,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趕回王府時,正院內一片慌亂,春桃與茯苓守在屋內,宋太醫正凝神為阿謠診脈,眉頭緊鎖,面色凝重至極。
陸綏快步推門而入,掀開床簾,一眼便瞧見榻上的阿謠。
往日里好不容易養出的些許血色,此刻消失殆盡,面色慘白如紙,唇瓣毫無血色,整個人虛弱得彷彿一碰就碎。
只這一眼,陸綏周身的殺伐之氣轟然爆發,震懾得屋內眾人屏息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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