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謠隨意抬了抬手,眸光淡淡,語氣卻意味深長。
“自入宮以來,這是我第二次見司馬先生。旁人不知,怕是要以為先生心中有鬼,刻意避著我了。”
司馬翀面色微僵,隨即垂首回道:“王妃說笑了。近日忙於籌備世子登基大典,諸事繁雜,故而無暇前來拜見,還望王妃恕罪。”
阿謠微微頷首,“噢,既是如此……”
“那是我小人之心了。”
司馬翀剛想開口,阿謠繼續道:“想來先生也己聽聞,待衡兒登基之後,我便會離開洛陽。”
司馬翀想到昨晚那人說的話,連忙出言規勸:“王妃何苦執意離去?世子尚且年幼,朝夕都離不開母親照料,何不等到世子長大成人,再做打算?”
阿謠端起茶盞抿了口,隨後不輕不重的放在石桌上,道:“正是趁他年幼,與我母子情分尚淺,此時離去,才是最好的時機,彼此都無牽絆。”
司馬翀在心底暗歎一聲,見王妃這模樣,怕是心意己決,若是再勸,怕是惹禍上身。
思來想去,將這個話題揭過,不再提。
入夜之後,阿謠喚來春桃,命她取來酒具,自斟一盅酒,淺淺飲下。
念及陸綏的欺瞞,年幼的衡兒,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心酸。
她心頭鬱結難舒,抬手間,一飲而盡。
她以為的生死相隔,肝腸寸斷,到頭來,不過是他精心佈下的一局棋。
她是棋子,衡兒是棋子,這滿朝文武,這萬里江山,無一不是他博弈的工具。
不過片刻,酒意上湧,粉腮紅潤,秀眸惺忪。
春桃見娘子還要喝,春桃見她還要再飲,連忙上前阻攔:“娘子,不可再喝了,宿飲傷身,明日晨起定會頭疼。”
阿謠醉意朦朧,將酒壺搶了過來,嘴裡嘟囔著:“不要攔我,我還要喝……”
“春桃……我心裡好難受……”
邊說著,眼角緩緩滑下淚來,春桃看得心頭一酸,眼眶泛紅,娘子這般為的是誰,她又如何不清楚。
終究是沒再相勸,最後將酒壺裡的陳釀盡數飲盡,倒在桌子上人事不醒後,春桃連忙喚來侍女。
一同將她扶回寢榻,又用錦帕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,才輕手輕腳地關好房門,退了出去。
用帕子將阿謠臉上的淚痕洗淨,這才關上房門,退了出去。
陸綏踏入寢殿時,屋內安靜無聲,唯有香案上獸金爐裡香薰嫋嫋。
想起司馬翀回稟的話,說王妃去意己決,任憑誰也勸說不動,陸綏眉骨猛地往下壓。
心中翻湧著怒火與不甘,他掀開床幔,望著榻上醉顏酡紅、眉眼慵軟的人兒,心頭的怒意又軟了幾分。
阿謠無意識地拉了拉領口,唇間呢喃出聲: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
陸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,終究還是心軟,轉身走到桌邊,倒了一杯溫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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