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掀開車簾一角,望著窗外泥濘溼滑的前路,低聲嘀咕:“每到清明前後,這官道便泥濘難行,最是不好走。”
阿謠靜靜靠在車廂壁上,這次出來,她是瞞著陸綏的,只說去奎縣在雙親的墓前上兩炷香。
她猶記得臨行前的模樣,陸綏立在燭火下,那雙幽亮的眸子緊緊盯著她,彷彿她所有的想法全部被剝離開來。
不知為何,在那樣的目光下,她心頭微虛,不自在地垂落眉眼。
過了好一會,就在阿謠以為他不會答應時,腰肢突然被男人摟緊。
陸綏抵靠在她肩膀上,聲音沉悶:“好,那你早點回來,我和衡兒會時刻記掛著你。”
阿謠猛地抬起頭,望向他。
一時有些難以置信,他這是答應了?
她比誰都清楚,他素來心思縝密,定然早己識破她的託詞,知曉她根本不是去往奎縣。
以他往日偏執強勢的性子,斷不會讓她輕易離開。
這些年,他步步緊逼,她步步後退。
那種身心都被人控制住的感受,讓人心生窒息,讓她無時無刻不想著逃離。
阿謠怔怔的望著他,陸綏見懷中的人兒,默然不語,也抬起了頭,凝視了過去。
意有所指地開口:“我給你十日時限。十日之後,你若未歸,我便親自帶著衡兒,去尋你回來。”
如今天下初定,西海清平。從洛陽至泉州,水陸相接。
往返不過七八日,真正能駐足逗留的,僅有短短一兩日。
如此這般,阿謠從洛陽再次回到了泉州。
馬車穩穩停在小院門前,春桃率先掀簾下車。片刻後,春桃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。
她面色為難,支支吾吾道:“夫人……”
阿謠緩緩睜開雙眼,似乎還沒從剛剛的思緒中回過神來,撩開簾子看了過去。
只見泥濘小道的盡頭,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裡,懷中還抱著襁褓中的稚子,站在門口,幽幽的望向她。
眼中似有幽怨之氣。
不是陸綏,又會是誰?
阿謠見到這父子倆,先是呆愣了一下,彷彿剛剛腦海裡想的那人,一下出現在了自己面前。
莫名有些詭異。
見到人後,將懷中熟睡的陸知衡輕輕交於身側奶嬤嬤,闊步走上前。
“阿謠,”他嗓音溫和,“衡兒日夜念你,哭鬧不止,沒辦法,我只好帶著他來尋你了。”
阿謠扶著他伸出的手,緩步踏下車轅,臉色己然沉冷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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