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朝局歷經瑞王、趙秉義之亂,宗室無長,朝臣無依,萬民惶惶。
三月初六,乃上上大吉之日,新帝登基大典定於太極殿舉行。
天未亮時,宮城己是燈火通明,儀仗羅列整齊,禮樂官手持朝笏,靜立兩側,肅穆無聲。
文武百官身著朝服,依次列于丹陛之下,鴉雀無聲,唯有風中飄揚的龍旗,獵獵作響,似在迎接著這個王朝嶄新的紀元。
“吉時到——”
禮樂官高聲唱喏,恢弘的禮樂聲瞬間響徹宮城。
陸綏抱著尚在襁褓中的新皇,一步步走上前,然後將陸知衡放在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前。
不過數月大的嬰孩,窩在寬大巍峨的龍椅裡,身形愈發嬌小孱弱,卻因著一身明黃龍袍,多了幾分與生俱來的貴氣。
之後他步步後退,站定。
文武百官望著上方那道威嚴凜冽的身影,皆是心神一緊。
百官跪拜,山呼海嘯,聲音震徹太極殿: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——”
聲浪滔天,亂世終定,大局塵埃落定。
陸綏站在階下,手持玉圭,聲音威嚴沉肅,穿透禮樂之聲,清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耳中。
“新帝年幼,未能親政,朝政暫由孤攝政,輔佐陛下、整肅朝綱、護佑江山、安定天下,待陛下年長成人,孤即刻歸政!”
他一字一句,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,滿朝文武無人敢有異議,紛紛俯首應和。
新朝初立,改年號為建平。
隨後下詔,大赦天下。
新皇登基大典,阿謠並未前去,她雖是新帝生母,自己的孩兒即將登臨那個最高的位置,卻也冰冷孤寂的位置。
索性閉門不出,眼不見為淨。
不多時,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,陸綏褪去了朝服,換了一身常服,大步走了進來。
褪去了朝堂上的殺伐凌厲的帝王威嚴,此刻他眉眼間只剩溫柔,快步走到阿謠身邊。
新帝后續還要行祭天、告太廟之禮,這些禮儀於他而言,早己無關緊要。
故而大典一畢,他便匆匆趕回,只為陪在她身側。
一個月後,又是一年清明時節。
前塵往事歷歷在目。
阿謠回到了泉州,她站在邵錢的墓前,忍不住想。
是當年,邵錢不曾與她相遇,若是當年,她在幽州之時,換了一行車隊。
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遇見,也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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