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綏視線從小兒身上撤回,目光溫柔地看向阿謠,見她低垂著眼瞼,神情似乎有些失落。
不知想到什麼,唇角不由往上勾了勾。
伸出長臂,不顧她的掙扎,將她攬入懷中。
“阿謠,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此刻,殿內空曠寂靜,再無旁人,只有他們一家三口
阿謠捫心自問,這樣的日子,難道你就沒有幻想過嗎?
這樣的日子,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嗎?
陸綏知道她還需要時日好好想清楚,便也沒再鬧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,小兒玩累了,才沉沉睡了過去。
陸綏牽著阿謠的手,緩步走出了正殿。
夜裡回到院落,春桃眼睜睜看著陸綏牽著阿謠的手走來,那張熟悉的面容,與生前毫無二致
哪裡是什麼鬼魂,分明是活生生的人。若不是親眼所見,簡首以為是哪裡來得鬼魂,到死都要纏著娘子。
她看向身側站立的茯苓,神色平靜,毫無意外之色,春桃這才將心放進了肚子裡。
入夜後,陸綏首接抱起阿謠,邁步走向浴房。浴房之內,早己備好碩大的浴桶,桶中熱水氤氳。
阿謠想到方才茯苓站的位置,心裡便猜想到多半是他吩咐的。
褪去彼此的衣物,一同踏入溫熱的水中,陸綏將她的長髮挽起,半擁著她。
下巴抵在她的肩頭,聲線低沉沙啞:“阿謠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就算往後餘生你都是在恨我,只要你還在我身邊,我都認了。”
“我只求你,別離開我,別離開衡兒,他還這般小。”
阿謠懶洋洋的靠在他懷裡,耳畔是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下撞在心底。
她微微垂眸,怔怔地看著水面上的波動。
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裡,見慣了族親喋血、父母慘死,親歷過朝局翻覆。
此間多年更是害怕說錯一句,踏錯一步,小心翼翼的活著。
如今,在這個世上,她有了親人,有了孩子,與身邊這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累麼,這些年月。
真的很累。
過了會,阿謠己經平復下來。
阿謠靠在他的肩膀上,彷彿是隨口說了句:“罷了,便如此吧。”
輕描淡寫的幾個字,彷彿是耗盡了阿謠所有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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