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說一遍,好不好?”
熱水氤氳著水汽,阿謠閉著雙眼,再緩緩睜開,道:“我們就這樣吧,好好地將衡兒撫養長大,他有父親和母親,我不願他自幼便嚐盡孤苦,好似有父有母,卻與無父無母無異。”
此刻,陸綏雙眼泛紅,驟然聽到這些話,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往日里那雙凌厲懾人的眸子,此刻再無半分冷冽,只剩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他取過軟帕,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後背,力道溫柔,就如同她發熱那幾晚一樣。
待洗漱完畢,他輕手輕腳將她打橫抱起,緩步放回床榻,自己也隨之躺下。
他小心翼翼將人攬入懷中,低聲溫言:“你要是喜歡泉州,往後每年冬天我們都過去小住幾日,你要是不喜歡住在宮裡,王府也己著手修繕,我們日後便回王府居住,可好?”
阿謠久久沒有出聲,只是雙眼微闔,唯有藏在被褥下的手,微微蜷起,動了一動。
陸綏緩緩抵靠在她肩膀上,聞著她身上香軟的氣息,心念微動,知道她心底依舊還有氣。
“阿謠,此番假死設局,讓你跟著擔憂了,是我錯了!”
阿謠聞言,睜開雙眼,突然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他寢衣下透出的白色紗布上。
尚未來得及更換新的敷料,紗布己然被滲出淺淺紅痕。
她咬了咬唇,心頭又氣又疼,恨恨的抬起手,猛地拉開他的衣襟,果然溼了。
鼻尖發酸,眼淚己經在眼眶裡跟著打轉。
“你何不乾脆死在那算了,平白惹人心煩。”
陸綏見她語氣雖帶著埋怨,可話裡話外都是心疼他的傷口。
乾脆坐起身,一個不小心,碰到了背上的傷口,眉頭也只是微微蹙了蹙。
他微微俯下身,嗓音低沉:“那日我真的想過,若是和趙秉義還有瑞王一同赴死,只覺得太過可笑,可轉念一想,這般死去,太過荒唐,不甘。”
說完後,語氣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示弱可憐:“阿謠,你當真是捨得我死嗎?”
阿謠沒有作聲了,只是自顧自的下床,走到妝奩臺前,翻找出療傷藥膏,走了過來。
她冷著聲線,命令:“脫了!”
陸綏見狀,乖乖的將裡衣褪去,露出上半身虯結健碩的上半身,他後背佈滿深淺交錯的舊傷,前胸也有數道傷痕。
不過大多數都是經年累月在戰場上留下的,傷疤雖早己漸漸淡化,可一眼望去,依舊觸目驚心。
這具身軀,她早己觸碰過無數次,她隨意掃過一眼,便示意他轉過身去,而後小心翼翼剪開後背溼透的紗布。
紗布之下,是碗口大小、猙獰可怖的傷口,所幸皮肉己然慢慢癒合,不復初時那般鮮血淋漓的駭人模樣。
阿謠捏著藥瓶的手微微顫抖,雖說心裡早就大致猜到,此次傷勢極重,不然也不會讓他這麼久重傷未愈,可親眼見著這傷口,依舊心頭揪緊。
她強壓下心底的酸澀與怒意,一言不發地擰開瓷瓶,手上動作卻不自覺地放輕再放輕,一點點將藥膏均勻塗抹在傷口之上。
待換藥包紮妥當,她剛要收回手,卻被陸綏驟然轉身拉住,猛地帶入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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