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連連點頭，愈發憤憤不平，想起昨日：“您不知道，昨日沈嘉芙身邊的丫鬟翠兒，竟大著膽子來借您那套赤金頭面！”
阿謠看向她，春桃繼續道：“說是明日要跟著老夫人去玉清觀上香，缺一套像樣的首飾。”
春桃己經氣得兩眼通紅：“這哪裡是來借，分明就是來搶！”
“她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，也敢肖想夫人您的陪嫁頭面，真是臉比城牆還厚。後來我三言兩語給打發回去了，誰承想今早老夫人便又來磋磨您。”
阿謠聞言，倒是笑了。
只是笑意很淡，不及眼底。
“今日借首飾，明日借衣裳，後日就要來要人了。”
她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，抬步繼續往前走，不疾不徐。
“她不是要那套頭面麼，吩咐秦掌櫃照樣打一套送過去，免得說我謝阿謠容不下人。”
春桃愣了一瞬，旋即會意，捂著嘴笑起來，忙不迭點頭。
快到正院時，阿謠腳步一頓，忽然問道：“你剛說，明日她們要去玉清觀上香？”
“是。”春桃撇了撇嘴，“老夫人倒是看重那位沈娘子，走到哪兒都帶著，恨不得昭告天下府中即將納妾。”
隨後又小心覷了眼不知在想什麼的夫人。
低聲道：“若是老夫人真的讓郎君，納了那位沈娘子，夫人您……？”
阿謠垂下眼簾，語氣很輕：“納了便納了。自古誰家後院不是三妻西妾，通房成群？我攔得住一回，攔不住一世。”
“只不過……我以為他會有所不一樣。”
畢竟當初，她可是步步追在他身後，喚著“秉義哥哥”的人啊。
甚至這些年，為他花銀子上下打點，只為了能讓他仕途更加順暢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這份情意漸漸變淡的呢？
是三年前，她親眼看到他去了蕭顏華的院子，在裡頭待了整整一個時辰？
還是一年前，她母親第一次提出讓他納妾。
他沒有反駁，只是沉默著、躲閃著，到了夜裡卻照樣摟著她尋歡？
她第一次推開了他，他眼底閃過的那抹惱羞成怒，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著她最後那點念想。
從那以後，她便收起了所有期待，再也沒有喚過他一聲“秉義哥哥”。
“明日我們也去玉清觀，為郎君祈福。”阿謠收回思緒道。
“是，夫人。”
翌日，用過早膳，春桃便開始張羅。
沒有驚動任何人，馬車在後門備好，青帷油車，不顯山不露水。
春桃扶著她上了車，自己坐到車轅上，吩咐車伕繞道，避開了老夫人一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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