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燭火明亮,陸綏微垂著頭,看著從三州送來的奏報,隨手寫下兩筆,擱於案上。
他緩緩靠向椅背,微闔雙眸。
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張面若桃瓣的臉。
她只穿著一身素色羅裙,渾身上下並無其他妝點之物,偏偏生得一副盈媚皎白的容貌,讓人過目難忘。
可偏生……偏生是有夫之婦!
陸綏緩緩睜開雙眼,捏了捏眉心,覺得自己怕是這幾日沒有休息好,竟生出了此等荒唐的念頭。
雲起端著紅木托盤走進來,上面放著一碗湯藥,他輕手輕腳地將藥碗擱在案頭。
“主子,這是浮雲道長根據您的情況重新調整的方子。這湯藥睡前服用效果最佳,您昨夜沒有休息好,不如今日早些歇息?”
陸綏淡淡地“唔”了一聲,抬手取過藥碗,一飲而盡。
雲起正要上前收拾碗盞,以為陛下這便要安置了,卻聽陸綏忽然開口:“今日在後山碰到的那女子,是誰家的?”
雲起愣了一瞬,隨即便會意過來,心裡猛地一跳。
“回主子的話,那婦人……”
他話到嘴邊,餘光不經意掃過案上那份尚未乾透的奏報,上面赫然寫著“趙秉義”三個字,後背的冷汗不知為何,猛地沁了出來。
“吞吞吐吐做什麼!”陸綏不耐煩地斥了一聲。
雲起不敢再遲疑,小心翼翼道:“那婦人,是趙大人趙秉義之妻,也是前吏部侍郎之女,謝氏阿謠。”
“趙秉義。”陸綏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。
似是沒料到她竟會是自己臣子的妻子,且還是他親手擢升、派往三州平息水患的水部侍郎。
他沒有再說話,目光落在那份奏報上,上面的字跡莫名讓他覺得有些礙眼。
雲起不敢揣測聖意,垂首立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出。
就在他心生忐忑之際,陸綏終於淡淡開口:“此事以後不必再提。安置吧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雲起悄然鬆了口氣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***
次日一大清早,天邊才泛起魚肚白,阿謠便起了身。
她去正殿禱告完畢,回來時春桃己經端好了早膳。
二人用過之後,阿謠想起後山有一大片梧桐林,地勢高,入秋之後正是接晨露的好時節。
這些晨露用來製作妝面之物,最是清潤不過。
她心念一動,當即吩咐春桃帶上工具,往山上徒步而去。
這三年,她在洛陽開了好幾間鋪子,專營脂粉香膏,生意極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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