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夫人繼續道:“義兒明日便回府了,我讓人算過,下個月初六是大吉之日,到時候便讓他納了你。”
沈嘉芙心中一喜,卻故作羞怯地低下頭,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:“那……表嫂那邊?”
趙老夫人不屑地笑了笑:“她謝家女進趙家三年無所出,換作心狠些的婆母,早就一封休書趕回孃家了。她能有什麼意見?”
“更何況,她每個月都要回謝家一趟,一去就是西五日,足夠你和義兒生米煮成熟飯了。”
那巨大的廊柱之後,阿謠將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。
這番說辭,哪裡像是百年世家主母該說的話,倒像是那些青樓楚館裡的老鴇,一心要將自己的兒子往別的女人榻上送。
她看著那兩道狀似母女的背影,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年父親說過的話。
齊大非偶。
趙家雖因趙相之死而開始沒落,但百年世家的根基到底還在。
而他們謝家,若不是靠著祖輩那點微薄的體面,趙家是無論如何也看不上的。
只是當初她一門心思要嫁給趙秉義,只覺得只要秉義哥哥待她好,婆母不喜又有什麼關係,過日子終究是他們兩個人的事。
可她從未想過,男子在外打拼,留下後宅的女眷,終日要忙碌的竟是這些。
今日吃什麼,用什麼,府裡的小廝月錢該發多少,還要為他上下打點關係。
這些事情,一樁樁一件件,早己足夠將閨閣中的那些情意消磨殆盡。
起初打算的是,下午便回府。
現下,她改主意了。
回到客舍後,她當即吩咐春桃,在玉清觀住上兩日再回去。
春桃顯然也不想走,歡天喜地地應了。
晚間,玉清觀最大的客舍內,牌匾上“梧桐苑”三個大字,筆力雄渾厚重,勢不可擋,自導一股磅礴之氣。
護衛將打聽到的訊息,盡數傳到了雲起的耳朵裡。
雲起聽後,內心驚訝,沒想到今日所見的女子,竟是陛下此次派去治理水患的趙大人之妻。
這倒是他萬萬沒料到的。
他暗暗嘆了口氣,心中不免有些遺憾。
他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兩年有餘,從未見過陛下主動親近哪個女子。
據說當年福安公主嫁入幽州時,死前竟被發現仍是處子之身,此事雖無人敢當面提起,私底下卻不知引了多少揣測。
陛下御極這些年,宮中從未有過妃嬪,即便是文官再三勸諫,要他廣納後宮、延綿子嗣,最終也都是不了了之。
陸綏是什麼人?
弱冠之年便立下累累戰功,將鮮卑鐵騎趕出邊境,如今更是坐上了這至高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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