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謠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掛著淚,正要取帕子,一方素色錦帕己經遞到了眼前。
她愣了一下,抬眼看過去,陸綏正側對著她,目光落在窗外,像是隨手遞過來的,渾然不在意。
她覺得有些怪,卻也不好拒絕,便伸手接過,轉過身去細細拭了淚。
不多時,雲起便帶著人送了熱水進來。
魚貫而入的僕從訓練有素,進退無聲,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奴僕。
待阿謠淨了面,再抬頭時,屋裡己經沒了那人的身影。
她將那方錦帕疊好收入袖中,想著等會兒離開時還給人家。
走出房門,便見那人負手立在廊下,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肩上,手中的白玉扳指緩緩轉動著,不疾不徐。
聽到動靜,他微微側首,目光淡淡掃過來。
“好了?”
阿謠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,我帶你出去。”陸綏說完,便提步往外走。
阿謠愣了一下,連忙跟上。
他的步子大,她幾乎要小跑著才勉強跟得上,偏又不敢出聲讓他慢些,只能提著裙襬走得有些狼狽。
雲起遠遠跟在後面,看著這一幕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主子啊主子,您這哪是帶路,分明是在遛彎。
好在出了院門,陸綏的腳步慢了下來,像是終於意識到身後的人跟得吃力。
阿謠喘了口氣,默默與他拉開兩步距離,既不會太近顯得失禮,也不會太遠跟丟。
山中清晨的空氣極好,梧桐葉在頭頂沙沙作響,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子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林間小徑上,誰都沒有說話。
阿謠跟在他身後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這人實在太高了,肩背寬闊,腰身勁瘦,走路的姿態沉穩有力,像是山間行走的猛虎。
她心中暗暗思忖:能在這玉清觀中擁有如此規模的宅院,隨行護衛個個身手矯健,連僕從都訓練有素。
此人究竟是何身份?只怕非富即貴,來頭不小。
此人這般年紀,這般通身的氣派,莫不是哪家五姓士族的郎君?又或是朝廷中的官員?
“這條路,”陸綏忽然開口,聲音從前頭傳來,低沉悅耳:“你走到底,便可以看到下山的路。”
阿謠抬眼望去,忙應道:“好的,多謝您。”
陸綏沒有回頭,繼續往前走,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話家常:“你常來玉清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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