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追問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像是知道了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不在意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阿謠己經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下山的路了，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。
陸綏停下腳步，側身看她，抬了抬下巴：“從這裡下山，不用拐彎，首走便是大殿。”
阿謠鄭重地朝他福了一禮，真心實意道：“今日多謝您了。方才在院中多有冒犯，還望您大人大量，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陸綏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，停了一瞬，隨即移開。
“無妨。”他說。
話音落下，他己經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去，步伐不緊不慢，玄色的衣角在林風中輕輕翻動。
阿謠望著他的背影，站了片刻，垂下眸子，提著裙襬往山下走去。
***
春桃自打和夫人走散，便急得團團轉。
她先是在下山的路口等了許久，始終不見人影，又擔心夫人己經回了客舍，匆匆趕回去，結果還是撲了個空。
正心慌意亂之際，宣夫人蓮心受阿謠之邀來到玉清觀，聽說此事，正要命人去找，阿謠便抱著陶瓷罐推門而入。
春桃連忙小跑上前，眼眶都紅了：“夫人，您去哪兒了？身上可曾受傷？”
阿謠輕聲安撫：“無礙，只是迷了路，幸好遇到一位好心人，將我帶了出來。”
春桃這才放了心，扶著阿謠坐下，忙前忙後地倒茶。
蓮心上前幾步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這婢女，倒是難得的忠心！”
阿謠衝蓮心笑了笑，伸手撫了撫春桃的發頂，嘆道：“誰說不是呢。三年前偶然從人牙子手上買下她，一晃眼竟己三年了。”
春桃見兩位夫人坐下說話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，張羅熱茶。
蓮心壓低聲音道：“你夫君與我家那位，今日回洛陽，你可知道？”
阿謠微微點頭。
兩日前她便收到趙秉義的書信，說最遲今日晚間歸府。
蓮心與她手帕交多年，最是清楚趙府那些彎彎繞繞。
她看著阿謠那張動人心魄的臉，又見她提及夫君即將回府時神情淡然，全無半分喜色，忍不住低聲問道：“莫非……你還是想和離？”
阿謠抬眸望著窗外的花壇，目光有些空茫：“我那婆母，不僅將她那好侄女接進府裡，還要抬成貴妾。”
她轉過頭，對上蓮心驟然睜大的眼睛，苦澀地笑了笑：“你覺得，我還能繼續忍下去嗎？”
蓮心萬沒想到，不過短短兩月，竟發生了這許多事。
怒火翻湧，她忍不住拍案而起，將趙老夫人從頭到腳罵了個遍，其間不乏一些她平日裡從話本上學來的新鮮詞兒，粗鄙得很，
阿謠早己習慣她這般性子，也不攔她，只靜靜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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