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心聞言,不由想起三年前的洛陽之亂。
那一場變故之後,趙家子嗣凋零,只剩下趙秉義一根獨苗。
要撐起偌大的門庭,子嗣自然是頭等大事。
她心疼阿謠,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,只得低聲道:“可自古以來,女子和離,總要被夫家刮下一層皮。更何況你那婆母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惡毒了些。”
阿謠衝她安撫地笑了笑:“無妨。既然己經決定走這條路,我自然有備無患。他們趙家做出這等事,還想要我繼續忍下去,斷無可能。”
蓮心低低嘆了口氣,又問:“那你雙親可曾知曉?”
阿謠搖了搖頭。
她本打算過幾日回家時親自與爹孃說。
爹孃年紀大了,她原不想讓他們跟著操心,可這樣的事,萬一鬧到不可收拾,自己親口說出來,總比從旁人口中聽到要強。
簡單的齋飯用過之後,宣府來人傳信,說宣將軍己經回府。
蓮心聽了,面上飛起一抹紅霞,不好意思地衝阿謠道:“原說好陪你在玉清觀住兩日,只怕是不成了。”
阿謠看著她臉上那藏不住的羞怯與溫柔,想到宣武將軍那般鐵骨錚錚的男兒,竟也能百鍊鋼化為繞指柔,不由得為蓮心感到高興。
笑著說:“快回去吧,我看要再不回去,宣將軍怕是要來玉清觀跟我要人了。”
蓮心笑罵了一句,拿起帕子佯裝要扔她,笑鬧著起身道別,帶著一行人遠遠離去。
阿謠彎腰撿起蓮心遺落的帕子,正要收好,忽然想起什麼,忙從自己袖中掏出另一方帕子來。
是那人的。
到了晚間,阿謠梳洗過後,正靠在床頭看賬冊,不速之客來了。
趙秉義推門而入。
燭火幽幽,映在阿謠面上,愈發襯得她姿容絕世,不可方物。
三月不見,一個夏天就這麼過去了,趙秉義年輕氣盛,自是想她想得厲害,尤其是見她鬢角微溼,領口隱隱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,愈發難以自持,恨不得立時便與她親近。
他大步走近,眼中滿是熾熱。
阿謠卻下意識後退了半步,拿起帕子掩住口鼻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。
“夫君這是剛從外面回來?身上好重的味道。”
趙秉義抬袖聞了聞,確實有些汗味和塵土氣。
這一路風餐露宿,剛和宣武將軍分開,又進宮了一趟,身上難免有些不爽利。
他知道阿謠愛潔,只好放下手來。
“那我先去沐浴。”話雖這麼說,腳步卻遲遲未動,目光依舊死死黏在阿謠臉上。
阿謠轉過身坐到梳妝檯前,拿起帕子不緊不慢地絞著,垂著眼瞼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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