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八,大吉。
阿謠是從行宮出發的,並未回奎縣謝府。
她坐在轎中,不由想起前幾日阿爹阿孃知曉她與趙秉義和離之後有多驚詫,而更讓他們感到驚駭的是,自己的女兒竟告訴他們,不日將要進宮。
對於這個訊息,謝夫人還以為是女兒犯下了什麼大事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,門房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謝庭玉帶著阿謠與謝夫人行叩首大禮後,上方才傳來一聲:“起來罷,此番我孤微服出行,不宜太過聲張。”
謝庭玉的心稍稍放下,就聽見聖人踱步過來,在這麼多雙眼睛下,將阿謠的雙手握住,帶離了謝父身邊。
突如其來的動作,驚得謝父謝母半天回不過神來,他們是如何也想不到阿謠會和陛下有牽連。
尤其是聖人望著阿謠時的眼神,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屋子裡頓時陷入了沉默。待陸綏坐下後,依舊攥著阿謠的手,緩聲開口:“若是沒記錯的話,謝卿是在孤登基的第一年就辭官歸鄉了吧?”
謝庭玉嚥了咽口水,瞥了眼阿謠道:“回陛下,是的。老臣的妻兒體弱多病,為了照顧阿謠的母親,故而請辭。”
陸綏神色平淡,只微微點了點頭,但身上的上位者氣息令人不敢放肆:“謝卿勞苦功高,當年驟然歸鄉,朝野皆是惋惜。孤今日前來,只為一事。”
話音落下,屋內氣氛瞬間凝肅。
謝庭玉心頭一緊,立刻躬身:“陛下請講,老臣萬死不辭。”
“孤要納阿謠入宮,封皇貴妃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如驚雷炸響,震得謝夫人身子微微一晃,險些站不穩。
謝庭玉更是瞳孔驟縮,猛地抬頭,滿臉難以置信。
起初女兒回來時說起和離一事,謝氏夫婦雖驚訝,但好在女兒之前就跟他們透過口風,倒也沒有那麼難接受。
更何況,於謝父這樣視女兒為掌上明珠的人來說,和離便和離吧,大不了女兒跟他們過一輩子,等時間久了覺得膝下孤苦,便從謝家其他房過繼一個孩子來。
可是誰敢妄想,女兒竟能與帝王產生這樣的關係?內心滿是五雷轟頂都不為過。
他目光首首落在二人交纏的手上時,忙垂了垂眸子,不敢再看。
在謝父的恍惚中,他己經不太記得陛下問了什麼,總不過是些生辰八字、阿謠素日愛吃的口味。
極度震驚過後,謝庭玉反而很快恢復瞭如常,他仔細打量了一眼阿謠的神情。
畢竟靖和帝這些年的事蹟,朝野上下無人不知,從幽州一路到御極,伴君如伴虎啊。
女兒好不容易和離,如今要踏入比趙家還要兇險萬分的地方,這如何能不讓他們感到憂心?
但此刻見阿謠面色紅潤,並無不喜,看向陛下時眼中盈盈有光,顯然是心悅陛下的。
謝庭玉張了張嘴,像是想要說什麼,首到阿謠與靖和帝離開,他也沒能將心中所想說出口。
罷了,總歸是女兒歡喜就好。
若真的到了那一步,舍了這條老命又何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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