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一寸一寸地貼了上去,層層遞進,步步深入。
那些畫面太過清晰,清晰到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,隨即端起茶盞,飲了一口,將那莫名的燥意壓了下去。
阿謠揉著腿起身後,小心翼翼坐下來後,驚覺後背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孤記得,趙夫人前兩次見孤,都是稱的恩人,怎麼這回不一樣?”陸綏慢悠悠地開口,帶著一絲閒適,彷彿只是在話家常。
“臣婦……”阿謠開口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,逼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臣婦之前不知是陛下,若有得罪,求陛下恕罪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乎細若蚊蚋。
雲起適時的端上一杯熱茶,躬身低聲道:“謝娘子,喝點茶水,暖暖身子。”
說完,極有眼色退下了。
無人在意,這聲謝娘子叫得多麼不合適,唯有陸綏聽見後,眸光一冷,睨了那狗奴才一眼。
雲起收斂笑容,忙退後,將房門輕輕關上。
屋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後。
燭火跳躍,光影搖曳,阿謠面色卻越來越蒼白,她想,若是陛下認為她以下冒上,想要處死她。
只求他能放過遠在奎縣的家人,只要他們能平安,她,甘願赴死。
陸綏徐徐飲了口茶,那茶盞落在桌案上,不輕不重的動作嚇得阿謠渾身一顫。
怕到了極致。
“很怕我?”陸綏問。
阿謠死死攥著手裡的帕子,腦海裡各種情緒來回翻湧,終是抬起了頭,眼眶己經溼潤。
從凳子上起身,緩緩跪下。
“臣婦酒後失德,冒犯了陛下,只求陛下能看見家父曾在朝為官的份上,饒過他們,臣婦甘願領死。”
說完,深深叩首,等待發落。
片刻後,陸綏嗤笑了聲。
總算是明白怎麼一回事了,這個傻女人,竟然以為是他被她冒犯了,以為是她酒後失德招惹了他,所以甘願以死謝。
這件事說到底,分明是他佔了便宜。
他這一生何曾因一女子這般寢食難安,且還是個婦人。
他說不清那是什麼,只知道自從玉清觀一別,那個女子的影子便像是生了根,怎麼也拔不掉。
陸綏低低垂眸,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婦人。
她的髮髻微微散亂,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,尤其是後頸處那點黑痣,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。
若是按照以往,他會毫不猶豫殺了此婦人,他的威嚴不容旁人去詆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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