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卻客氣地將他攔在門外，笑吟吟道“大人公務繁忙”，連杯茶都沒奉上。
趙秉義在門外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，臉色從青到黑，最終拂袖轉身。
他又去找了幾位平素交好的同僚，想託人從中斡旋。
可那些人要麼閉門不見，要麼見了面也是顧左右而言他，沒人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趙秉義不是傻子，他漸漸品出味兒來了。
這事不是普通的官眷犯事，而是有人存心要整趙家。
可他想破了頭，也想不出得罪了誰。
趙老夫人放印子錢不是一日兩日了，少說也有七八年。
早些年趙相還在世時，她便揹著人偷偷摸摸地放，賺來的銀子全填了自己的私房匣子。
趙相走後，她消停了一陣，後來趙秉義為官，她那蠢蠢欲動的心思又活泛起來。
這些事趙秉義不是不知道，只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。
母親素來強勢，他又是個孝子，說了幾次不聽，也就由著她去了。
誰曾想，這樁陳年舊賬會在這個時候被人翻出來，還翻得這樣狠。
就在趙秉義走投無路，滿嘴燎泡之際，身旁的衛林不知想到了什麼，上前兩步，恭敬道：“主子，說不定夫人有辦法。”
……
當天下午，他便讓人備了車馬，親自去了將軍府。
偏廳裡，趙秉義正來回踱步，靴底碾著青磚地面，發出細碎急促的聲響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猛地抬起頭，看見阿謠走進來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阿謠在此處見到他，臉上沒有半分意外。她從容落座，端起案几上的茶盞，語氣平淡如水：“郎君來宣將軍府上，可是有事？”
趙秉義眉眼間盡是焦灼，急聲道：“阿謠，府裡出事了，你可知曉？”
阿謠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，放下盞子，才淡淡道：“聽說過那麼幾句。”
她抬眸看了過去，語氣淡漠：“郎君不想著如何救趙家，來尋我作甚？”
那眼神疏離得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。
趙秉義喉頭一哽。他盯著阿謠看了半晌，眼底有愧疚，有掙扎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“……我聽說你與京兆尹府孫大人的夫人有舊交。”
話還未說完，阿謠便似笑非笑地截住了他：“你的意思，是想要我為你引薦孫大人，重審婆母的案子？”
趙秉義登門的那一刻，她就己經猜到了。
這些年裡為了他的仕途，她上下打點，與洛陽京都的貴人們打過諸多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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