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賢來了!
另外三夥人裡,最顯眼的一夥兒人,抬著一頂大紅色的轎子。
四路人馬走到紅松附近就停了下來,涇渭分明的劃清了界限。
山上的風聲太大,我能看見領頭的在抱拳見禮,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?
只是隱隱約約的聽見李賢在跟他們套交情,除了那頂血轎子裡的人之外,那兩路人好像都是同一批人的後人。三個人說話的時候,還時不時的看上那頂血轎一眼,似乎是在防備著對方。
幾個人本來還是客客氣氣的說話,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雪堆卻像是被風給吹崩了一樣,一下子就沒了小半截。
剩下的半截雪堆裡,卻露出來一具被捆在木樁上的屍體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屍體無論從穿戴,還是體型,都跟我爺一模一樣。
我駭然往我爺身上看了過去——我爺就在我身邊,雪地裡捆著的那個死人又是誰?
下面那四夥兒人也愣住了,李賢很快就帶著另外兩路人包圍了血轎。聽他話的意思是,他們覺得是血轎裡的人殺了我爺,要他給個交代。
血轎子這邊很快就有人拔了刀,以一敵三的跟李賢他們混戰在了一起。
我眼看著,四路人馬驟然絞成一團,刀光劍影在雪幕裡織成一片寒光閃閃的巨網。
喊殺聲衝破風雪,與山風的呼嘯撞在一起,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微微發顫。
人馬交錯間,不斷有人倒下,又有人踏著屍身往前衝,鮮血染紅了大片雪地。
可那刺眼的殷紅,卻很快被新落的雪花覆蓋,只留下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暗紅,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顯得格外陰森。
有人躺在雪地當中,一睡不起,有人混著猩紅雪粒子,從死人堆裡爬起來繼續廝殺。
雪地裡的人數在飛快減少,活著的人雖然已經是傷痕累累,卻仍舊聲嘶力竭的喊殺。
最後,就連李賢都已經加入廝殺之列,那座大紅色的轎子卻是一動沒動。
裡面的人,就像是不知道,只跟他有一簾之隔的地方,已經變成修羅地獄。
或許,他已經知道外面屍橫遍野,卻已經看慣了江湖中人的生死輪迴,不在意有多少人會化作枯骨了。
我爺卻一直死死的盯著那轎子不放。
就在這場混戰達到最烈處,天地間忽然響起一聲驚雷般的怒吼。
等我轉頭看時,山頭上已經升起了一條沖天白練。乍看上去,就像是一條受驚的狂龍,在蒼穹與山巒之間,咆哮舞動。
白龍捲山!
我差點被嚇得喊出聲來!
東北深山裡到了冬天,最怕的就是遇上“白龍捲山”,白龍一起,山上積雪就會被風推著往山下壓落,山谷,窪地,一瞬間就會被雪填平。
人要是被雪捲進去,不到明年開春,冰雪融化,就連屍體都找不出來。
我僅僅是往山上看一眼,被風裹挾著的雪片,就像化作千萬匹白色野馬,從西北方向奔騰而來,瞬間吞噬了沿途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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