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五十七章 先查哪一個
葉歡這話一齣，屋裡瞬間靜了半截。
元老賊剛拍得震天響的胸脯僵在半空，臉上的得意勁兒唰地褪得一乾二淨：“這……這紅燈門藏頭露尾的，哪能那麼容易找著具體地界？”
葉老鬼也是一拍大腿：“嗨，光顧著琢磨怎麼弄圖了，倒把這茬忘了。那邪門門派連個固定山門都沒有，上哪堵去？”
倆老東西剛才還喊著搶圖綁肉票，此刻被一句話問得啞口無言。我也不知道說啥才好了。
蕭從夢卻在這時開口道：“紅燈門隱匿多年，早已不似當年那般張揚，想找他們的山門，無異於大海撈針。但他們雖藏了形，卻留了根。”
蕭從夢拿出幾份資料：“紅燈門消失之後，各地都傳著古法制燈人的傳說，其中幾個，還被認定了非遺傳人，專做手工燈籠，技法古老，旁人學不來。”
“非遺制燈人？”葉歡湊過去：“這跟紅燈門能扯上關係？他們不是做屍衣燈的邪門門派嗎？跟陽間的手藝人能有啥瓜葛？”
蕭從夢淡淡的說道：“術士歸隱，雖然需要掩人耳目。但是，也不能完全摒棄秘術傳承。因為，他們還有陰間陽世的恩怨沒有了結，他們也怕那些債主找上門來，尤其是人間之外的債主。所以，他們還得給子孫留一條活路。”
“很多歸隱的術士，都會挑一個跟他們傳承最為接近的營生度日，同時也把自己秘術悄無聲息的傳給後人。”
蕭從夢聲音一頓道：“而且，紅燈門的燈術本就源於古法制燈，只是走了邪路罷了。如今陰陽兩界盯得緊，他們不可能再明目張膽地煉屍衣燈，藉著陽間古法制燈人的身份藏形，再合適不過。我挑的這幾個，都透著古怪。”
蕭從夢拿起一份資料道：“江南水鄉有個竹燈張，傳了七代的古法竹燈，非遺招牌掛了幾十年，做的紅燈籠最是出名，只是他家的燈從不用紅綢染色，說是祖傳的‘血檀漿’上色，燈做好了，夜裡擱在暗處，會泛著淡淡的暗紅光，無風自動，燈焰紋絲不動，買燈的人都說，夜裡守著這燈，連做噩夢都少了。”
蕭從夢又拿出第二份資料：“西北漠邊的紙燈李，專做綿紙燈籠，他家的綿紙獨一份，摸上去冰涼刺骨，不似普通紙料，而且做燈從不用膠，說是用家傳手法粘合，燈身緊實，水火不侵。更怪的是，他家的燈從不用凡火引，做好了往那一站，燈芯自亮，焰色偏暗，牧民們都稱他的燈是‘鎮煞燈’，爭相購買。”
蕭從夢說完又拿起了最後一份資料：“還有華北古城的紗燈王，同樣是古法紗燈，這人從不在白日做燈，只在子時動手，作坊四周常年掛著簾幕，不許外人看，據說，他做出來的紗燈，夜裡照路，能避陰物，連孤魂野鬼都繞著燈光走。”
“而且，這個人對外的身份，就是驅邪術士。”
“這些制燈人，各有各的古怪，技法都沾著陰陽界的門道，卻又頂著陽間非遺的名頭，活得光明正大。”
蕭從夢沉聲道：“紅燈門傳承數百年，不可能斷了根，他們的制燈術，也不可能憑空消失。這些古法制燈人裡，定然藏著紅燈門的傳人，甚至可能是核心門人。畢竟，只有他們，能借著制燈的名頭，繼續煉燈、養燈，還不被陰陽兩界懷疑。”
“這些人分散各地，看似毫無關聯，卻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做的燈皆偏紅，且能鎮陰避煞，這正是紅燈門的術法特徵。只是他們藏得極深，需逐一去查，確認誰才是真正的紅燈傳人。”
我搖頭道：“他們既然想藏，就不會這麼明顯。竹燈泛紅光、紙燈自亮，這些異象太扎眼，倒像是故意丟擲來的誘餌，有點故佈疑陣的意思。”
“你們往深了查過沒有？這幾個制燈人的技藝源頭，到底是哪一脈？有沒有互相牽扯的關聯？”
蕭從夢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道：“查過。竹燈張的‘血檀漿’說是祖傳秘方，實則追溯到三百年前，源頭模糊不清；紙燈李的‘魂粘術’，對外宣稱是古法漿糊改良，卻找不到任何古籍記載；紗燈王的黑麻線纏架技法，更是獨一份，無人能復刻。更關鍵的是，他們三人的祖輩，都曾在清末民初時期，在北平城的同一條燈籠巷做過生意，後來才分散到各地——這絕非巧合。”
“果然是幌子。”我篤定道：“故意把技藝弄得半邪半正，還留下共同的溯源線索，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。咱們要是動了他們，真正的紅燈傳人必定會收到風聲，藏得更深。他們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”
葉歡皺眉道：“那咋辦？難道之前的線索全白費了？”
“也不是白費。”我看向蕭從夢：“還有其他制燈匠人嗎？別找那些有明顯異常的，要找那種做宮燈、或者超難度工藝燈的古法傳人——越是複雜的工藝，越容易藏住紅燈門的秘術底子。而且他們表面上得‘毫無異常’，技藝正統，口碑極好，甚至是行業裡的標杆，這樣才符合真正藏拙的邏輯。”
蕭從夢沉默片刻道：“你這麼一說，我倒想起秘檔裡記載的三個名字，只是之前覺得他們太過‘正統’，沒往紅燈門身上聯想。”
“第一個是京城的宮燈徐，做了六代宮廷御用宮燈，是國家級非遺，專攻‘掐絲琺琅宮燈’，技藝精湛到能在指甲蓋大小的琺琅片上掐出龍鳳紋路。他家的宮燈全用正紅、明黃等吉慶顏色，做工規矩，毫無邪異之處，甚至連宮裡的老佛爺當年都贊過。但秘檔裡提過一句，宮燈徐的祖輩曾為光緒帝做過一盞‘長明燈’，徹夜不熄，後來那盞燈隨葬皇陵，皇陵被盜後，燈不知所蹤，而盜陵賊沒多久就暴斃身亡，死狀詭異。”
“宮廷御用，還做過長明燈？”葉老鬼摸著下巴，“這路子跟紅燈門的邪術差太遠了吧？”
“差得遠，才藏得深。”我說道：“還有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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