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一章 元老賊引路3
那些人不下車看見的就是大柳樹，從車上下來就能看見，樹下襬著的一張青石桌。
元老賊和葉老鬼正相對而坐，手裡捏著棋子，卻不見棋盤。
再往前一步，才能發現，所謂“棋盤”就是在桌子上鋪了一層墳頭上的陰土，上面用白灰畫著縱橫交錯的線，棋子則是一顆顆發黑的人骨和扎得小巧的紙人，紙人臉上用硃砂點著五官，眼神空洞地對著車廂方向。
兩人下棋的模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：葉老鬼明明坐著，卻像是沒有影子，指尖捏著一顆頭骨棋子，懸在“棋盤”上方半天不落，棋子還在咧著嘴嘿嘿直笑。
元老賊則相反，影子濃得發黑，幾乎要蔓延到車輪底下，他每“落子”一次，手裡的紙人棋子就會自動跳到陰土棋盤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紙人的嘴根本沒動，卻有聲音從肚子裡往出滾：“將軍……”
車廂裡的人都愣住了，女孩和那中年人都下意識把手按向了腰間——那是江湖術士放防身傢伙的地方。
老者率先推開車門，腳步沉穩地走到柳樹下沉聲道：“聽聞燈王會重啟，我等是受邀而來的制燈人，特來赴約。”
他說著話，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的黃紙，正是元老賊偽造的邀請函，紙面上用硃砂畫著七燈樓的神秘圖騰，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陰光，不見任何落款。
元老賊這才緩緩抬眼，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，他抬手一拂，陰土棋盤上的人骨和紙人棋子瞬間化作飛灰：“原來是貴客到了，失迎失迎。”
元老賊接過邀請函，反覆看了幾遍確認無誤後，擺了擺手道：“跟我來吧，鬼燈鎮的規矩多，聽仔細了，錯一步、犯一個忌諱，都可能活不到明天天亮。”
眾人跟著元老賊和葉老鬼往鎮裡走，葉老鬼依舊一言不發，只是走路時腳尖不沾地，飄在離地面半寸的地方，偶爾轉頭看向眾人時，眼睛裡會閃過一絲青芒。
元老賊則邊走邊唸叨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：“這鬼燈鎮不大，但是，規矩不少。”
“我慢慢說，你們仔細聽，真要是因為犯了規矩，出了什麼事兒，主辦方概不負責。”
元老賊清了清嗓子道：“第一條，進了鎮，燈籠不能離身，不管是自己帶的還是買的，必須掛在隨身可見的地方，燈焰不能滅——滅了的話，一刻鐘內必須換一盞新的，不然會有‘東西’以為你是沒人認領的孤魂，來纏你；”
“第二條，遇到有人跟你借燈，只能遞沒點燃的燈籠，要是把燃著的燈借出去，你身上的陽氣會被燈焰帶走，不出半個時辰，就會變成鎮裡遊蕩的‘居民’；”
“第三條，子時到寅時之間，別走沒有燈籠的街巷，那些黑巷子是‘回頭路’，走進去的人，第二天會在鎮口的柳樹下發現自己的鞋子，人卻沒了蹤影；”
“第四條，要是看到燈籠自己在天上飄，別追，也別回頭看——那是鎮裡的‘燈差’在巡街，你一追，它就會把你當成逃犯，引著無數引魂燈來圍你；”
“第五條，鎮裡的‘居民’要是邀你進屋喝茶，不管他們說得有多客氣，都別答應，更別踏進沒掛燈籠的屋子——那些屋子裡的茶，是用陰水熬的，喝了會被鎖在屋裡，永遠也出不來。”
女孩聽得頭皮發麻，忍不住問：“這主辦方到底是什麼來頭？規矩這麼邪乎？”
元老賊轉頭看了她一眼，笑得詭異：“來頭？你不用管，只要知道，能贏下燈王會，想要的寶貝都能拿到；要是輸了，或者壞了規矩，就把命留在這裡。”
元老賊在說話間，把眾人領到了一間破敗的民房前。
這房子和鎮上其他掛滿引魂燈的屋子不同，屋簷下光禿禿的，連一盞燈都沒有。
元老賊停下腳步，指了指民房：“這就是你們暫時的住處。進去吧，你們有燈籠的可以自己掛，沒有的話，往前拐兩個巷子，有個‘燈鋪’，裡面有現成的，記得挑自己能鎮住的燈——別貪多，也別挑太邪乎的，鎮不住的燈，會反過來吸你的魂。”
元老賊聲音頓了頓，眼神掃過眾人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：“記住了，這鎮上，沒燈籠的人，可活不長啊！”
元老賊說完，帶著葉老鬼轉身就走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掛滿引魂燈的街巷盡頭，只留下一串詭異的腳步聲。附近屋簷下的鬼燈就像是在配合元老賊，故意發出一陣像是鬼哭一樣的嗚咽，聽得人頭皮都跟著發麻。
老者率先推開門，屋裡一片漆黑，只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引魂燈光。
女孩下意識嚥了口唾沫：“咱們……真要住這兒？這屋子連盞燈都沒有，也太邪門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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