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四十六章等待也是一種守護
蕭從夢腳步一頓，轉頭看了過來。
“我知道…… 你心裡一直有的人…… 是我那木頭疙瘩哥哥元開山……” 元老賊一手捂著胸口，一手伸出想要觸碰蕭從夢，結果夠了半天沒夠著，差點又摔個狗吃屎，多虧葉老鬼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元老賊順勢靠在葉老鬼身上，眼眶使勁擠了擠，擠出兩滴渾濁的眼淚，“當年…… 你生辰說想要幽冥河畔的逐月花，是我冒著被厲鬼撕咬的風險，泡在冰河裡三天三夜，凍得鼻涕直流，才摘回來那一朵破花，卻不敢告訴你，只說是我哥託人尋來的……”
“還有那次你被對頭追殺，是我半路截殺，替你擋了致命一擊，後背留了個碗大的疤，夏天穿衣服都遮不住，害得我都不敢去澡堂子洗澡，卻讓元開山那老古板替我傳話，說那是我哥碰巧遇上救了你……”
元老賊咳了兩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哭腔，“我給你做了好多事，好多好多啊！你一直覺得那是我哥的心意，可那是我啊！是我元開始！我不敢告訴你…… 我怕你知道了，就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留，直接把我趕去守祠堂啊！”
蕭從夢靜靜地聽著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，良久，才輕聲開口，聲音平靜卻清晰：“我都知道。”
元老賊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兩滴眼淚還掛在眼角：“你…… 你知道？！”
“從你第一次偷偷給我送桂花糕，把自己的披風披在我身上，結果披風上全是你的菸袋油味，還假裝是元無天讓你做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了。” 蕭從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但我就是喜歡你哥。”
“啥？！”
元老賊像是被雷劈中，“騰” 地一下從葉老鬼身上彈了起來，剛才的虛弱、深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腰板挺得筆直，哪裡還有半分重傷的樣子！
這一下變故，讓原本還在琢磨怎麼披麻戴孝的黑虎軍士兵們瞬間石化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，臉上寫滿了 “活見鬼” 的震驚。
他們想不明白， 剛才還被斷定 “歸西” 的元大長老，怎麼突然就跳起來了？！
短暫的死寂後，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，大喊一聲：“非禮勿視！非禮勿聽！”
緊接著，黑虎軍像是炸了營似的，一個個腳底抹油，生怕留下來看到什麼不該看的、聽到什麼不該聽的，轉頭就跑，連武器都顧不上收拾，頃刻間就跑得精光，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葉歡、施棋。
元老賊完全沒在意黑虎軍的逃竄，指著蕭從夢的鼻子，跳著腳叫道：“蕭從夢你沒良心啊！我這麼深情！掏心掏肺為你做了這麼多事！凍也凍了，傷也傷了，眼淚也流了，你居然一點都不感動？你這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還是被我哥那木頭疙瘩給迷住了眼？”
元老賊一邊跳一邊嚷嚷：“我告訴你！我元開始長得比我哥俊，嘴比我哥甜，還會疼人！他元開山除了打仗就是板著臉，能給你摘花嗎？能給你擋刀嗎？能記得你愛吃哪家的桂花糕嗎？也就你把他當個寶！”
蕭從夢上前一步，伸手就掐住了元老賊的脖子，手上力道不小，咬牙切齒道：“你又玩這套！我就知道你沒死透！裝可憐博同情？元開始，你真是本性難移！每次都來這一套，你就不能換個新鮮的？給我去死！”
蕭從夢抬手就往元老賊身上招呼，拳頭雨點般落下，專挑肉多不疼的地方打，又在他屁-股上狠狠踢了兩腳，力道又重又帶著幾分嬌嗔，踢得元老賊 “嗷嗚” 直叫，抱著腦袋縮成一團：“別打了別打了！疼疼疼！從夢女俠饒命！我錯了還不行嗎！我不該裝深情！我不該騙你眼淚！我下次換個花樣追你還不行嗎！”
“下次？沒有下次了！” 蕭從夢甩開手，瞪了他一眼，轉身足尖一點，飛身而起，化作一道倩影就要消失在天際。
元老賊立刻從地上爬起來，揉著被踢疼的屁-股，一邊蹦躂一邊對著蕭從夢的背影喊道：“你別跑啊！話還沒說清楚呢！你不喜歡我沒關係，我可以追啊！直到你喜歡為止！蕭從夢你給我等著，老夫這輩子跟你槓上了！”
元老賊轉頭就拽住葉老鬼的胳膊：“老鬼！快！揹著我追！用你最快的速度！千萬別讓你嫂子跑了！追上了我請你喝三罈女兒紅，不，五壇！”
葉老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一臉生無可戀：“你這老東西，追媳婦還得讓我當苦力！早晚把你酒窖裡的酒全喝光，連酒罈子都給你砸了！”
葉老鬼話雖如此，還是任勞任怨地蹲下身，讓元老賊趴上來，嘟囔道，“你輕點啊！別把你那老骨頭壓散架了，到時候還得我抬著你追！”
“知道知道！”葉老鬼的嫌棄都快從眼睛裡跳出來了。
“快！” 元老賊趴在葉老鬼背上，手腳並用地催促著：“都跑遠了，你快點。”
葉老鬼無奈，腳下生風，揹著元老賊一溜煙朝著蕭從夢離去的方向追去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，只留下一串 “快點快點”“你慢點，別顛著我” ，還有元老賊時不時對著空氣喊 “蕭從夢我來了” 的破鑼嗓子。
我站在原地，好一陣子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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