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雙手垂在身側,指節微微顫鬥,腳下象是生了根,一步也邁不動。
這一刻,他覺得自己的女兒太陌生了。
陌生到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親手殺人的女兒,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第一句話,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過去。
李大壯抬起頭,看到了柳弘業眼中的複雜和掙扎,實際上,他能理解柳弘業,畢竟柳如煙這一次從京海市回來之後變了好多。
徜若柳弘業知道他們在京海市的遭遇,想必也不會這樣,畢竟京海市發生的事情,比現在要殘忍的多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柳如煙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,只剩下偶爾的抽泣。
她從李大壯懷中抬起頭,眼睛已經哭得紅腫,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汙,她沒有回頭,沒有去看父親的方向,只是低著頭,看著地上那攤漸漸乾涸的血跡。
“我殺人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。
“是。”李大壯點了點頭,輕輕撫摸著柳如煙的背:“沒事兒如煙,你殺的是該死之人,如果老爺子之前有你這般決絕,也不會”
“好了如煙,不說這些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恩。”柳如煙乖巧的點了點頭,跟著李大壯,邁步朝車間外走去。
路過喪彪身邊時,李大壯小聲叮囑道:“彪哥,這裡的善後工作麻煩你了。”
“放心吧大壯,保證收拾的乾乾淨淨。”
李大壯帶著柳如煙幾女和柳弘業走出了車間,回去的時候,他特意讓柳如煙,王秀麗幾人開一輛車,自己則是和柳弘業上了同一輛車。
天邊,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,李大壯眾人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朝永昌縣趕去。
路上,李大壯目光轉向柳弘業,小聲問道:“柳叔,你怎麼了?”
“沒沒事兒。”柳弘業搖了搖頭,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:“就是覺得覺得如煙挺陌生的。”
“是嗎?”李大壯苦笑一聲:“柳叔,如果你知道我們在京海市的遭遇,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,李大壯便將他和柳如煙去到京海市之後的事情,一五一十告訴了柳弘業。
從剛到京海市被古武周家監視,再到搭救童戰一家,趙強之死,以及古武唐家,古武沉家,人形怪物,古武周家被滅。
“柳叔,事情就是這樣,如煙這一次跟我出去,看到了很多她認知以外的東西,也看到了人性的險惡,您現在還覺得她陌生嗎?”
聽著李大壯的述說,柳弘業早已石化,他沒想到,自己的女兒竟然面對了這麼多殘忍,殘酷的事情,別說她一個女兒家,恐怕是自己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都無法接受。
這一刻他才明白,並不是女兒變了,而是女兒經歷了常人所沒有經歷過的東西,讓她的心性變得更加堅強,更加冷靜。
“哎”柳弘業嘆了口氣,突然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兒:“大壯,原來你們經歷了這麼多,我還以為”
柳弘業沒有繼續說下去,可李大壯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。
“柳叔,是我的錯,讓如煙跟著我無數次陷入險境,我很快就要出發,去將這一切全部解決,但這一次,我不能帶如煙一起離開,還請您與我一起,務必將她留在永昌縣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