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正準備轉身回去，忽然看到柏油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一個老頭。
走得很慢，慢到不正常的那種慢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外套，料子看上去不便宜，但皺巴巴的沒怎麼打理。
頭髮花白，剪得很短，身材不胖不瘦，個子不算高但腰板挺得很首。
年紀大概六十五到七十之間。
一個人，沒有車，沒有同伴，就這麼一個人慢慢地走在柏油路上。
往林記飯的方向走過來。
林楓多看了兩眼。
這個老頭的狀態不太對。
不是身體上的不對，身體上他看起來還算硬朗，走路雖然慢但步伐是穩的。
是精神上的不對。
老頭的眼神很空。
那種空不是發呆，不是走神，而是一種從裡到外的、把所有東西都掏空了之後剩下的那種空。
林楓見過這種眼神。
他爹在生意最難的那段時間，偶爾深夜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的時候，也是這種眼神。
不過他爹那是暫時的，扛過去就好了。
但這個老頭眼睛裡的那種空，看上去己經很久了。
老頭走到了林記飯門口，停了下來。
他沒有進門，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招牌。
“林記飯”三個字，手寫的，歪歪扭扭的，是林楓第一天用油漆刷上去的。
至今他也沒想起來去換一塊正經的招牌。
老頭看了幾秒招牌，然後低下頭看了一下門口蘇小栗貼的那張手寫選單。
目光在價格那一欄停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抬起腳，走了進來。
“您好，歡迎光臨林記飯。”
蘇小栗迎了上去，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。
老頭沒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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