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宮，正殿。
丹陛之上，姜夙端坐龍椅，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串遮住了他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沉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。
丹陛之下，文武百官分列左右，袍笏如林，朱紫輝映。
戶部尚書王巖站在最前列，那張老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著，掛著掩飾不住的得色。
他身後，太后一系的官員們個個面帶微笑，腰桿挺得比平日裡首了三分。
王氏一族女子冊封為後，他們怎能不揚眉吐氣？
太后王氏端坐於龍椅右側的鳳座上，今日她換了一身明黃織金鳳紋大衫，頭戴九龍西鳳冠，珠翠環繞，雍容華貴。
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，鳳眸掃過殿中群臣，最後落在丹陛下方那道跪伏的身影上。
那是一個年方二八的少女，身著大紅色翟衣，頭戴九翬西鳳冠。
她低垂著螓首，看不清面容，但僅從那纖細的頸項和翟衣下勾勒出的窈窕身段來看，便知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。
大袖垂落於地，袖口的雲紋在殿中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暗光。
正是戶部尚書王巖的嫡孫女，王氏嫡女，王韻。
禮部尚書手捧金冊，正在高聲宣讀冊後詔書。
“……王氏嫡女韻，德容兼備，溫慧賢良，宜冊為後。欽此！”
話音落地，殿中響起一片參差不齊的附和聲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
姜夙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抬了抬手，冕旒的珠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碰撞，發出一陣極細微的脆響。
下首，祁閻身著紅色飛魚服抬頭看去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很快錯開。
祁閻微微低首，沉思不語。
禮部尚書繼續宣讀接下來的冊封詔書。
除了皇后之外，今日還要一併冊封兩位妃子。
一位是內閣首輔孟昭節推薦的世家女，另一位是護國公推薦的勳貴女。
這是多方勢力博弈後的妥協，太后拿到了後位，世家和勳貴各得一妃。
至於皇帝本人的意願……
這殿中袞袞諸公，似乎沒有人覺得那是一件值得斟酌的事。
好在姜夙點頭點得痛快，倒是省去了不少唇舌。
冊封詔書宣讀完畢，殿中再次響起一片“陛下聖明”的恭賀聲。
王韻始終跪伏於地，身姿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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