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閻低頭，只是微微皺眉，他從姜夙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複雜。
他有些不太理解這副複雜從何而來。
因為王氏女？
祁閻不覺得，在這之前，祁閻見過姜夙，讓王氏女入宮可是他自己答應的，甚至還特地見了孟昭節和護國公。
想不通，祁閻便不準備再多想，找機會問問就知道了。
此時，王韻緩緩起身，翟衣的下襬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。
起身的瞬間，她終於微微抬了一下頭，目光從十二旒冕冠上掠過，在那道端坐的黑色龍袍身影上停留了不到一息，便又迅速垂下。
看不清臉龐，但那雙眼睛，很冷！
禮官引著王韻往後宮方向退去。
按照祖制，皇后受冊之後便須入主坤寧宮。
從此這未央宮的正殿，便只有在節慶大典時才能再踏足了。
當然，祖制歸祖制，先帝在位時，太后呆在這未央宮的時間可不少。
也正因為此，先帝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殺了不少王氏族人及其附庸，太后也離開前朝回到後宮。
王韻一步步往殿外走，翟衣沉重，步履卻輕得像踩在雲絮之上。殿門外的天光刺目而來，她微微眯了一下眼，隨即挺首了脊背。
身後，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。
“退！朝！”
群臣魚貫退出未央宮。
……
棲凰宮。
太后一回到寢殿，便屏退了所有宮人，只留下裘真一人在階下伺候。
鳳座上的女人斜倚著扶手，指尖一下一下地叩擊著描金漆面，殿中只餘那單調的叩擊聲在迴盪，像是某種壓抑著的心跳。
良久，她才開口。
“王韻那丫頭，可看出了些什麼心思？”
裘真躬著身子，斟酌著措辭：“回太后，臣離得遠，未曾看仔細。”
“本宮看仔細了。”
太后輕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她，跟本宮當初很像！”
裘真沒有接話，只是把腰彎得更低了些。
娘娘這話，說的可不是樣貌像，這是在說她也有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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