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閻端起丫鬟奉上的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，沒喝只是聞了一下。
“香！好茶！”
侯敬德微微一笑：“大人喜歡，離開時卑職給大人準備一些。”
祁閻笑了笑，將茶盞擱在桌上：“行了，我也不想跟你廢什麼話，告訴我，淮州御史熊文茂是怎麼死的。”
侯敬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“大人說笑了。”
侯敬德強笑道：“熊御史是病死的，這是早有定論的事。那時老朽雖未親自查辦，但也看過案卷……”
“病死的？”
祁閻打斷他，語氣仍舊平淡得如一碗端平的水：“什麼病？”
侯敬德張了張嘴，卻沒能說出話來。
祁閻替他回答:“案卷上寫的是急驚風，發作不到半日便嚥了氣。”
“可本官查過熊文茂的起居注，此人每日早起鍛體，從不沾酒色，身子骨比常人還要硬朗三分。一個身子骨硬朗的人，突然得了急驚風，半日便死了。侯千戶，幾十年的錦衣衛，你覺得這正常嗎？”
侯敬德眼珠轉了轉，笑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，急驚風這種病，本就來得急……”
“還有。”
祁閻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，不輕不重地拍在桌上：“熊文茂死前三天，曾派人往京都送過一封密信。那信是送給都察院左都御史的，但信使在半路被人殺了，密信不知所蹤。你身為錦衣衛千戶，這件事為何沒有上報？”
“這……”
侯敬德低下頭，他不知道這件事祁閻是如何知道的。
祁閻冷冷看著侯敬德：“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，說！”
“卑職……卑職失職，請大人責罰。”侯敬德咬咬牙，躬身抱拳。
祁閻驀然起身，他緩步走到侯敬德面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。
侯敬德下意識地身子又往下躬了躬。
“侯千戶。”祁閻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“你若是說了，本官覺得你是被脅迫的，或許只是摘了你的烏紗帽，你的家產，你的兒孫，都還是你的。你若是不說……”
“錦衣衛的手段，你應該不陌生，抄家滅族可從來不是說說而己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一下:“我剛才聽到了孩子的哭聲，添丁了？”
侯敬德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無以復加的怒火以及深深的恐懼。
“祁閻！你……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：“你這是誣陷！”
“誣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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