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閻垂眼看向那封信封，沒有急著去拿。
他只是將身子往後一靠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。
“五幫主這是何意？”
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秋寒：“公然行賄？這本官可得好好斟酌斟酌，這罪名若是坐實了，少說也得掉一層皮。”
白秋寒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，不慌不忙：“大人說笑了。草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，也不敢行賄朝廷命官。”
他微微一頓，目光落在那信封上：“這裡面不過是寫了些東西罷了。想來……大人應當會感興趣。”
“哦？”
祁閻眉梢微挑，終於伸手拿起那信封。
指尖觸及紙面，厚實沉甸，分量十足。
拆開一看，裡面是一沓謄抄得整整齊齊的賬冊摘錄，以及幾封信箋。
他隨手翻了幾頁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賬冊上記錄得明明白白，淮州刺史蔣戈多年來與漕幫的銀錢往來。私鹽販運的分成比例列得清清楚楚，走私鐵器的利潤明細到每一筆交易，甚至還有幾次蔣戈私自調兵的記錄，時間、地點、調兵人數，無一遺漏。
調兵？
祁閻微微眯眼，繼續看去。
那些信箋全是蔣戈的親筆書信。
其中一封尤為醒目，赫然是蔣戈之前密令暗衛送出的那封書信，要漕幫替他除掉祁閻。
祁閻將東西放在桌子上，輕敲桌面，眼神閃爍。
白秋寒微微欠身，語氣愈發恭謹：“這些權且算作漕幫給大人的見面禮。不知大人可還喜歡？”
“喜歡。”祁閻輕聲開口。
他輕敲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下，重重在桌面上落下了最後一擊，而後抬起眼，靜靜地看向白秋寒。
“只是……”
祁閻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：“五幫主知不知道，這些東西既能讓本官對蔣戈動手，一樣是我對你漕幫動手的證據？”
白秋寒的面色紋絲未變：“這是漕幫的誠意。況且……”
“漕幫上下有那麼多人呢……”
祁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，蔣戈跑不了，但漕幫……真要對漕幫動手，大可以找人頂罪就是。
祁閻點點頭：“倒確實是誠意十足。”
白秋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，謙遜而不失從容：“鎮撫使大人明察秋毫，漕幫不過是識時務罷了。”
“識時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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