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六,你聽到什麼動靜沒?”
前門的便衣胖頭魚透過走廊,壓著嗓子衝後面問了一句。
凌晨兩點二十分,列車在魯南平原上狂奔。
車輪撞擊鐵軌的轟隆聲震耳欲聾,把這句問話扯得支離破碎。
趴在第九號車廂車頂的雲姚,把凍得麻木的手伸進舊帆布書包的暗袋裡。
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頰。
她摸出那根暗青色的萬獸骨笛,把笛口抵在乾裂的嘴唇上。
她沒有用力吹。
胸腔微微下壓,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流順著喉嚨送進骨笛。
一個低於二十赫茲的低頻脈衝,順著火車的鋼鐵骨架,如同水波一樣向後方蔓延開去。
人耳什麼都聽不見。
但列車尾部行李車廂裡,那個蓋著舊帆布的特大號鐵籠裡,一雙幽綠色的豎瞳猛地睜開了。
大白醒了。
它的耳朵首首地豎了起來,前爪在籠底的鐵板上輕輕釦了一下。
主人的命令到了。
大白低下頭,用鼻子頂了頂籠門。
籠門外頭掛著一把看起來很粗壯的黃銅大鎖。
但這只是個擺設。
上車之前,楚天闊那個胖子藉著書包的掩護,早就用鋼銼把鎖孔裡的鎖栓磨細了三分之二。
大白前肢猛地發力,粗壯的脖子往前一拱。
“咔嚓。”
鎖栓斷裂的聲音極小,被火車過橋的轟隆聲完美蓋住。
籠門被它用腦袋緩緩頂開。
兩百斤的白狼王從鐵籠裡鑽了出來。
它站在行李車廂中央,渾身的白毛在昏暗的黃色燈泡下泛著一層冷光。
離它不到兩米遠的地方,行李車廂管理員老師傅正歪在小板凳上睡得人事不知。
他腳邊倒著個空了的二鍋頭酒瓶,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:“好狗……這狗真老實……”
大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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