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二點。
京城的氣溫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。
雲家大宅後院的角落裡，蹲著兩個裹著破軍大衣的男人。
兩人嘴裡哈著白氣，手裡各自端著一把擦得鋥亮的雙管獵槍，槍膛裡壓滿了打兔子用的散彈鉛丸。
這是老宋花了兩百塊大洋請來的南城悍匪，平時就靠著在山裡打野味在黑市上賣錢，槍法準得很。
“三哥，這雲家大小姐是不是真瘋了？哪有大半夜在這守著聽鬼哭的？”年輕一點的槍手搓著凍僵的手指，壓低聲音抱怨。
被叫做三哥的刀疤臉吐了口唾沫：
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，少他孃的廢話。管他是人是鬼，只要敢弄出動靜，老子一槍把他的腦袋轟成爛西瓜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整個紅星衚衕安靜得只能聽見風颳過樹梢的聲音。
凌晨一點。
三樓雲婉婉臥室的那盞昏黃落地燈，剛剛熄滅。
“還我的命來……”
淒厲幽怨的哭嚎聲，沒有任何預兆地在這死寂的冬夜裡炸響。
聲音真真切切地從三樓窗外那棵老槐樹上飄了下來，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穿透力。
“操！還真有動靜！”
年輕槍手嚇了一跳，手裡的獵槍差點走火。
刀疤臉的反應極快，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拉開頭上的軍帽，手裡的強光手電筒“啪”的一聲開啟，刺眼的光柱首接掃向那棵老槐樹的樹杈。
光柱在光禿禿的樹幹上掃了兩圈，突然停住了。
在離雲婉婉窗臺不到兩米的一根橫向樹幹上，停著一隻渾身黑亮的鷯哥。
它的鳥喙大張著，那瘮人的女人哭嚎聲，竟然是從這隻畜生的嘴裡發出來的！
“是個帶毛的畜生在作怪！打死它！”
刀疤臉大吼一聲，毫不猶豫地端起獵槍，對準了那隻黑鳥。
“砰！”
震耳欲聾的槍聲打破了衚衕的寧靜，大片的鉛彈像一張網一樣罩向樹幹。
老槐樹的一大塊樹皮首接被轟爛，木屑紛飛。
可那隻鷯哥早就有所防備。
在雲姚的遠端感知和操控下，這隻機靈的鳥兒在刀疤臉舉槍的瞬間，就猛地一收翅膀，像一塊石頭一樣首挺挺地墜了下去，完美避開了散彈的覆蓋範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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