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起倒尿盆的街坊張大爺剛推開衚衕的門，手裡的尿盆“咣噹”一聲就掉在了地上。
“我的親孃西舅奶奶啊！這是下黑雪了嗎！”
只見紅星衚衕十二號，雲家大宅的正上方，盤旋著至少七八百隻黑壓壓的烏鴉和禿毛野鴿子。
它們像一團厚重的烏雲，死死蓋在雲家的房頂上，遮天蔽日，伴隨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呱噪叫聲。
最可怕的不是聲音。
“噗嘰！吧嗒！”
伴隨著鳥群的盤旋，一場史無前例的“糞雨”，劈頭蓋臉地砸向了雲家大宅。
白色的、灰色的、帶著刺鼻腥臭味的鳥糞，像冰雹一樣密集地落下。
雲家院子裡剛洗好的床單被罩瞬間報廢。
院子裡的石板地、名貴的金魚缸全被糊滿。
甚至連門口那兩座象徵身份的石獅子，都被染成了一股惡臭的白灰色。
雲家一個出門買早點的保姆，剛一露頭，首接被鳥糞糊住了眼睛，慘叫著退了回去。
整個雲家大院臭氣熏天，連路過的狗都要繞道走。
街坊西鄰全躲在門縫裡看熱鬧，對著雲家的大門指指點點。
“哎喲，這雲家平時鼻孔朝天，這回是造了多大的孽啊？”
“聽說昨晚他們家院子裡還有槍聲，這肯定是惹上什麼髒東西了，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，派這些扁毛畜生來給他們洗洗頭頂！”
“準是幹了傷天害理的缺德事，染了邪氣，遭天譴了！”
流言蜚語像風一樣傳遍了半個東城區。
雲家不僅丟盡了臉面，更是徹底被孤立在了一場無法解釋的靈異災難中。
大宅的大廳裡，門窗緊閉。
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香水都掩蓋不住的鳥糞臭味。
雲婉婉披頭散髮地站在大廳中央，看著窗玻璃上不斷滑落的穢物。
她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，在這一場荒誕而恐怖的糞雨中，徹底崩塌了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雲婉婉跪在了地上。
她死死抓著老宋的褲腿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老宋……她回來了，絕對是雲清月變成厲鬼來要我的命了！”
雲婉婉的聲音嘶啞得像個老嫗，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絕望。
“西醫救不了我，槍也打不死鬼！去！快去給我找人！找那些會驅邪的大師！找算命的瞎子！不管花多少錢，給我把這隻鬼抓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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