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求你！給我個痛快吧！”
張老西在雪地裡絕望地哭嚎著。
他那張曾經佈滿橫肉、不可一世的臉，此刻己經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疼痛扭曲成了一團。
他的一條胳膊被白狼王生生咬斷了手骨，鮮血順著破爛的軍大衣袖口不斷往下滴。
猩紅的血落在潔白的雪地上，砸出一個個刺眼的紅坑。
西山的寒風呼嘯著刮過，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剔骨尖刀，颳得他傷口鑽心地疼。
張老西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著。
他根本顧不上男人的尊嚴，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窩裡，拼命地給那個站在高處的八歲女孩磕頭。
他的額頭磕在結冰的岩石上，磕得皮開肉綻。
雲姚站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。
她微微低著頭，鴨舌帽的帽簷擋住了一半的臉頰。
但是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，卻像深淵裡的兩把寒冰利刃，冷冷地俯視著底下蠕動的人。
八歲的單薄身軀，在狂風中挺得筆首，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雲姚的腦海裡不可抑制地翻湧起一段血淋淋的記憶。
八年前的那個寒冬大雪天。
在夾子溝那個逼仄骯髒的土院子裡。
她的母親雲清月，也是這樣絕望地倒在雪地裡。
那時候母親剛剛生下她不久，身體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。
雲婉婉買通的惡棍，連同村長雲德貴和李翠花，就那樣殘忍地把母親按在雪地裡。
他們一棍一棍地敲斷了母親的手腕和腳踝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母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，至今還死死地刻在雲姚的血脈裡。
那時候，他們給過母親一個痛快嗎？
沒有。
他們甚至摳出了母親的眼珠，割斷了母親的舌頭，讓母親在無盡的黑暗和痛苦中熬了整整八年。
雲姚想到這裡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。
“給你個痛快？”
雲姚的聲音很輕，卻在這空曠的雪谷里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殺手的耳朵裡。
“這世上的惡人，總是希望別人死得悽慘，卻又在自己死到臨頭時，奢求死得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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