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婉婉嚥著狂湧的口水,雙眼發綠地挪到了飯店的後門。
一個胖乎乎的服務員正端著一盆客人吃剩下的白菜粉條往外走。
“大姐……求求你,把那半個饅頭給我吧……”
雲婉婉卑微到了極點,伸出那雙長滿凍瘡和紅疹的手,死死盯著盆裡那半個沾了菜湯的死麵饅頭。
胖大姐嚇了一跳。
藉著廚房的燈光看清了雲婉婉那張潰爛的臉,頓時噁心反胃。
“去去去!哪裡來的叫花子!一身大糞味!”
“這泔水是喂後院那頭大黑豬的,給你吃糟蹋了!”
胖大姐首接端起那盆泔水,“嘩啦”一聲潑在了旁邊的泔水桶裡。
幾滴油湯濺在雲婉婉的鞋面上。
曾經在和平飯店一頓飯吃掉普通人半年工資的假千金,此刻竟然為了半個沾了泥的饅頭,趴在地上拼命去夠。
但是一隻髒兮兮的大野狗突然竄了出來。
一口叼走那半個饅頭,還衝著雲婉婉兇狠地呲了呲牙,轉身跑進了黑影裡。
“畜生……連畜生都欺負我!”
雲婉婉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絕望的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膿血流了下來。
她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突然,她腦子裡閃過一道微弱的靈光。
她想起來了。
去年她為了跟幾個見不得光的人販子接頭,曾經用一個死人的假戶口本。
在南城外面的破爛棚戶區,悄悄買過一間破舊的土坯平房當安全屋!
那地方雖然破,但床底下藏著幾件軍大衣,米缸裡應該還有小半袋沒吃完的玉米麵!
只要能吃上口熱飯,只要能熬過這個要命的冬天!
等公安結案了,她換個身份跑去南方,照樣能活下去。
想到這裡,求生的本能再次壓榨出了她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。
雲婉婉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。
藉著夜色的掩護,拖著兩條像灌了鉛一樣的腿,跌跌撞撞地朝著南城棚戶區的方向走去。
夜深了。
那間沒有院牆的土坯平房出現在雲婉婉的視線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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