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下之後,雲婉婉整個人猛地弓了起來。
她想把手抽回去,可那根斷木死死壓著她的手背。
粗糙的木刺卡進皮肉裡,稍微一動,便疼得她渾身發抖。
“啊啊啊!鬆開!鬆開啊!”
雲婉婉尖叫得嗓子都劈了音。
她看不見,只能用另一隻手胡亂往前抓,企圖把雲姚從黑暗裡撕出來。
可她什麼都抓不到,只能摸到自己臉上黏糊糊的血,和那根讓她恐懼到骨頭髮寒的木頭。
雲姚蹲在她面前,小臉白得像雪,握著木棍的手穩如泰山。
旁邊的白虎低吼一聲,警告周圍喘氣的惡徒不許亂動。
雲姚沒有回頭,只輕輕吐出兩個字:“別吵。”
白虎立刻安靜。
整個地下冷庫,瞬間只剩下雲婉婉狼狽難聽的哭嚎。
雲姚垂下眼睫,聲音輕得像落雪。
“雲婉婉,我娘剛到夾子溝的時候,也哭過。”
雲婉婉的尖叫聲猛地卡住,嘴唇瘋狂哆嗦:“不……不要說了……”
雲姚充耳不聞,用斷木慢慢碾壓著雲婉婉的手指。
“第一天,她被關在漏風的柴房,手被繩子磨爛,腳凍得沒知覺。她喊了一整夜的救命。”
雲姚抬起頭,眼神冰冷:“可是沒人來救她。”
雲婉婉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:“那不是我做的……是夾子溝的人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雲姚冷冷打斷,聲音如刀,“你給的錢裡多加了三百塊。你說她眼睛太亮,嘴巴太硬,別讓她死得太快。”
雲婉婉整張臉瞬間僵住,如墜冰窟: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……”
“老鼠聽見過,烏鴉聽見過。”雲姚歪了歪頭,“你以為八年過去了,就沒人記得了?”
冷庫裡的亡命徒們全都屏住了呼吸,嚇得不敢出聲。
“第二天,我娘試著從狗洞逃跑,差一點就摸到了山路。”雲姚摸了摸胸口發燙的獸骨,“可她被抓回去了。”
雲婉婉拼命搖頭:“別說了……雲姚,求你別說了……”
“為什麼不說?”雲姚湊近她耳邊,“你當年不是說,雲清月這種大小姐,最該嚐嚐爛泥的滋味嗎?”
雲婉婉劇烈一顫,那是她喝醉後的狂言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