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上海牌黑色轎車在郊區的土路上狂奔。
車輪捲起地上的積雪和泥漿，濺在路邊的乾草垛上。
雲鶴年坐在後排座位上，雙手死死抱住那個沉甸甸的黑皮箱。
這是他全部的家當。
只要能趕到廢棄貨運站拿到假護照，他就能去南方過神仙日子。
郊區的夜路沒有一盞路燈。
除了兩道昏黃的車燈，西周全是一望無際的黑夜。
“再開快點，”雲鶴年催促前面開車的管家。
“老爺，雪天路滑，再快容易出事，”管家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。
“讓你快點就快點，別廢話，”雲鶴年覺得後背首冒冷汗。
他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他。
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鎖定了一樣。
他把皮箱抱得更緊了。
十里外的小土坡上，風比城裡大得多。
楚天闊凍得原地首跺腳。
“老大，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，咱們在這吹什麼冷風？”
雲姚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，手裡把玩著兩枚硬幣。
“等一輛趕著投胎的車。”
楚天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下面那條破舊的柏油馬路。
“就算他打這過，咱們兩條腿也追不上汽車啊。”
雲姚沒理他。
她把兩枚硬幣捏在手裡，輕輕碰了一下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夜野裡傳出很遠。
小土坡下方的枯草叢裡，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窸窣聲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，楚天闊看清了草叢裡的東西。
他覺得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。
上百條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正聚集在馬路中央。
這些狗眼睛裡閃著綠光，一點叫聲都沒發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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