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走出廠房大門，站在院子裡。
午後的太陽毒辣辣的，曬得鐵絲網圍欄發燙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萬獸骨笛，放在嘴邊。
不是吹奏，只是輕輕含住笛口，發出一道人耳幾乎聽不見的氣流。
那股聲波比蚊子振翅還細，順著熱浪往天上飄。
楚天闊跟在後面出來，手裡還攥著撬棍，臉色發白。
“老大，地底下那東西到底是什麼，我怎麼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。”
雲姚沒回答，抬頭看著天。
一分鐘過去。
兩分鐘過去。
第三分鐘的時候，遠處碼頭方向飛來一個白點。
緊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三隻灰白色的遠洋海鷗掠過廠區鐵絲網，在雲姚頭頂盤旋了兩圈，然後一隻接一隻地降落在水泥地上。
最大的那隻海鷗翅膀張開有半米多寬，嘴上沾著魚鱗碎片，眼珠子圓溜溜地盯著雲姚。
大白從廠房裡慢悠悠地走出來，在海鷗旁邊趴下，沒有絲毫要撲的意思。
楚天闊扶著撬棍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老大，你又在跟鳥說話？”
雲姚蹲下來，跟那隻最大的海鷗對視。
她的眼神變得有些空，像在聽什麼東西。
海鷗歪著腦袋，喉嚨裡咕咕嚕嚕地叫。
這種叫聲普通人聽著就是鳥叫，但在雲姚耳朵裡，全是碎片化的畫面。
海面，灰濛濛的霧氣，一艘鏽跡斑斑的黑色鐵殼船。
船停在遠離航道的礁石群旁邊，甲板上有人用粗管子往海里倒東西。
倒出來的液體是藍色的，落進海水後泛著熒光，像一大團發光的水母。
然後有東西從藍色液體底下翻出來，很大，看不清形狀，只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在水面下攪動。
海鷗被那股氣味嚇得不敢靠近，只在高空遠遠看了幾眼。
雲姚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“多大的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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