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判斷，暖流分支今年提前出現了。”
陳工盯著那隻海鷗看了好半天。
他張了兩次嘴，最終沒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他是個在海關係統幹了二十三年的技術員，見過太多不能問的事。
“陳工。”雲姚把海鷗放走，擦了擦手腕上沾的羽毛。
“我不瞞你，我找你來不是修腳踏車的。”
她指著海域掛圖上三門島南側那片空白區域。
“這裡有一艘船，沒有船名，沒有旗子，外殼漆成黑色，定期停靠在暗礁帶附近。”
“我需要你幫我算出它的具體停泊座標，和它進出暗礁帶的航線。”
陳工低頭看著地圖，手指不自覺地在暗礁帶周圍畫圈。
二十三年的職業本能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“如果是吃水不深的改裝貨船，要從暗礁帶西南缺口進去……”陳工嘀咕著。
“得等潮汐視窗，漲潮時暗礁上方的水深才夠，而且必須在白天進，晚上礁石看不見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但光靠一張粗略的掛圖不夠，我需要海圖，真正的航海海圖，大比例尺的那種。”
“還需要一套分規和量角器，鴨嘴筆也行。”
陳工說著說著，語氣裡的頹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了很久的興奮。
雲姚從小書包裡摸出一沓錢，數了五百塊拍在桌上。
“裝置費，你列個單子，楚胖子陪你去買。”
陳工看著那五百塊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我還沒答應呢。”
“你己經答應了。”雲姚剝開一顆奶糖。
“你進門的時候，帆布包裡裝了兩套換洗衣服，一個搪瓷缸子。”
“你要是沒打算留下來，不會把家當都帶來。”
陳工張著嘴看著她，半晌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。
那笑裡帶著點辛酸，也帶著點如釋重負。
“行。”
陳工站起來，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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