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點整，招待所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敞著。
楚天闊站在窗邊往下看，嘴裡嘟囔著。
“老大，你確定那修車的會來？”
雲姚坐在桌邊，面前鋪著一張從招待所前臺要來的南海海域掛圖，拿鉛筆在上面勾勾畫畫。
“他會來的。”
“憑什麼這麼肯定？”楚天闊扭過頭。
“他在勞務市場修腳踏車，但指甲縫裡沒有機油。”雲姚頭也沒抬。
“一個修車匠不沾機油，說明他每天收攤回去都要把手洗乾淨。”
“那又怎麼了？”楚天闊沒聽明白。
“畫海圖的人不能手上有油，會把圖紙弄髒。”
雲姚把鉛筆擱下。
“他雖然被海關辭退了，但每天還在練手，沒丟下這門本事。”
楚天闊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老大，你能不能別什麼都看得這麼透，搞得我像個傻子。”
大白趴在床腳下面，尾巴掃了掃地板，像是表示贊同。
“你本來就是。”雲姚衝楚天闊翻了個白眼。
楚天闊正要反駁，樓下傳來一陣猶猶豫豫的腳步聲。
前臺服務員的聲音遠遠飄上來。
“同志，你找誰啊，這裡是國營招待所，不是修車鋪。”
緊接著是一個低沉的男聲。
“我找……二樓的雲老闆。”
楚天闊一拍窗臺。
“來了來了，真來了。”
雲姚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陳工穿著昨天那件洗到發白的藍色工裝，手裡提著那個繡著船錨標誌的舊帆布包，額頭上冒著細汗。
他站在門口，往屋裡掃了一眼，目光在大白身上停了兩秒，腳步遲疑了一下。
“進來坐吧，陳工。”雲姚讓開身。
陳工走進來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，手指不停地搓著包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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