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碼頭上的場面比前幾天還壯觀。
工兵營連夜趕工，用粗麻布裁成了上萬條三指寬的布帶，每條布帶末端縫著一個鐵環。鐵環是荊州鐵匠鋪子裡現成的貨，原本是用來掛馬燈的，被陸遠一聲令下全徵了過來。
布帶堆在碼頭上，小山似的。
士兵們排著隊領取，一人一條，外加一個巴掌大的鐵鉤。
領到手的人翻來覆去地看，一臉懵。
“這是啥？拴狗的？”
“像是綁犯人的。”
“你才犯人，聽說是系在腰上的。”
議論聲不斷。
陸遠站在旗艦的船頭，腳下的甲板隨著江浪微微起伏。他己經提前把布帶系在了自己腰間，鐵鉤扣在船舷護欄的橫木上。
風不大，但浪頭不小。春汛過後的長江水勢兇猛，隔三差五就有一個半人高的浪拍過來。
“都上來。”
陸遠朝馬頭上招了招手。
第一批登船的是許褚帶的武衛營。
經過三天的鞦韆和轉圈訓練，這幫人上船己經不吐了。但不吐歸不吐，真站在船舷邊往下看，那翻滾的江水還是能讓人後脊樑發涼。
許褚第一個踏上甲板，腳步穩當，腰間己經繫好了布帶。
他走到船舷邊，往下探了一眼。
浪頭正好拍上來，水花濺了他一臉。
許褚往後退了半步，下意識地抓緊了護欄。
“少爺，站穩了不暈是不暈了。但這浪頭打過來，人站在船舷上，手裡還得拿刀砍人，這萬一站不住栽下去……”
許褚沒把話說完，用手比了個往下掉的動作。
他身後的武衛營兵卒們也是同樣的表情。
站在甲板中央沒問題，可誰都知道，水戰接弦的時候，人得站在船舷上跳到對面的敵船上去。那地方就巴掌寬一條邊，底下就是江水。
北方旱鴨子，十個有九個不會游泳。
掉下去基本上就交代了。
這才是真正的問題。
不是暈不暈的事。
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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