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御史,你再告訴朕,當你的拳頭,己經能打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的時候,你……還需要‘宣戰’這種,弱者才需要的東西嗎?”
朱元高冰冷而又殘酷的問話,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地砸在奉天殿每一個人的心口上!
跪在地上的張秉忠,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飽讀聖賢之書,一生都以“仁義道德”為行為準則,何曾聽過如此離經叛道,卻又……卻又讓他無法反駁的言論?
弱者才需要的東西?
這……這是皇帝該說的話嗎?
這簡首是霸道!是強權!是……
“陛下!此乃霸道之言,非王道所為!”張秉忠漲紅了臉,梗著脖子,試圖用最後的“聖人之言”來挽回局面,“《孟子》有云:以力服人者,非心服也,力不贍也;以德服人者,中心悅而誠服也。我天朝上國,當以德服人,令西海歸心,而非以力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朱元高猛地一聲斷喝,打斷了張秉忠的慷慨陳詞。
他緩緩走下丹陛,一步一步,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。他的手指,在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“伊比利亞”的半島上,重重地敲了敲。
“以德服人?好一個以德服人!”
朱元高轉過身,銳利的目光掃過殿內所有的文武百官,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洪鐘大呂,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。
“朕問你們!當這群伊比利亞人,駕駛著他們的炮艦,闖入美洲大陸,用火槍和瘟疫,屠戮了數以千萬計的土著,將他們的頭骨堆成山脈,將他們的黃金白銀掠奪一空的時候,他們跟那些土著講‘以德服人’了嗎?”
“沒有!”
“當他們將我大明子民,拐騙至他們的殖民地,當作牛馬奴役,稍有不從便鞭笞至死的時候,他們跟我們的子民講‘以德服人’了嗎?”
“沒有!”
“當他們的信使,那個叫胡安的蠢貨,站在朕的奉天殿上,狂妄地要求朕割讓港口,開放貿易,甚至要朕向他們的國王稱臣的時候,他們又何曾想過對我大明‘以德服人’?”
“沒有!!”
一連三問,一聲比一聲嚴厲,一聲比一聲響亮!
整個大殿,鴉雀無聲。
之前還附議張秉忠的幾名老臣,此刻早己是面色慘白,冷汗涔涔。他們只看到了“不宣而戰”有違禮制,卻從未站在那些被欺凌、被屠戮的異國百姓,甚至是大明子民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。
皇帝的質問,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,抽在他們那張自詡“仁義”的臉上,火辣辣地疼!
朱元高沒有停下,他再次指向地圖,手指劃過那條從伊比利亞本土,跨越大半個地球,延伸到大明門口的漫長補給線。
“你們只看到了伊比利亞的船堅炮利,卻沒看到他們致命的弱點!”
他的語氣,從剛才的雷霆震怒,轉變為一種冷靜到可怕的分析。
“張御史,還有諸位愛卿,都給朕看清楚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張巨大的地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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