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租借？！”
這兩個字一齣，整個船艙，瞬間炸開了鍋！
“放肆！我堂堂大明，需要租借你們蠻夷的船來打仗？！”
“這是對我天朝的羞辱！”
“提督！宰了這口出狂言的紅毛鬼！”
群情激奮，將領們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。
租船打仗，這傳出去，大明的臉還要不要了？這不等於向全世界承認，大明的戰船不如他們荷蘭人嗎？
俞諮皋的臉，己經黑得能擰出水來。他死死地盯著揆一，那眼神，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。
租船？
這比首接打他一巴掌，還要讓他難受！
然而，揆一面對著幾乎要噴火的眾將，卻依舊保持著鎮定自若的微笑。他知道，自己己經抓住了對方的死穴。
他悠悠地說道：“諸位將軍息怒。這並非羞辱，而是務實的合作。戰爭，講究的是勝利，不是嗎？難道眼睜睜看著數萬將士，因為裝備的些許差距，而困死在這片海上，就是所謂的‘尊嚴’嗎？”
“有了我們這三艘快船作為奇兵，從側翼撕開伊比利亞人的防線，配合貴國主力艦隊正面強攻，馬尼拉港，指日可破！”
“屆時，提督閣下您，將是攻破馬尼拉的第一功臣！而我們，只需要戰後貿易的一些小小便利。這是雙贏，是偉大的友誼！”
揆一的話，像魔鬼的低語，在每個人的心頭回響。
憤怒的將領們，漸漸冷靜了下來。
他們不得不承認，揆一說的是事實。
尊嚴固然重要，但眼下的困局，卻是實實在在的。糧食、淡水、傷病……每一項，都像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，正在不斷收緊。
如果能用“租借”的方式，迅速打破僵局，取得勝利……似乎，也並非不能接受？
一時間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到了俞諮皋的身上。
俞諮皋的內心，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。
他的驕傲，他的尊嚴，他作為大明老將的固執，讓他想立刻拔刀砍了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荷蘭人。
但理智告訴他，這或許是打破僵局，甚至是挽回顏面的唯一機會。
如果他能帶著一場勝利回去，或許“租船”這點瑕疵，也就不那麼刺眼了。可如果他灰溜溜地撤軍，那他俞諮皋，將成為整個大明水師的罪人！
許久，許久。
俞諮皋緊握的拳頭，緩緩鬆開。
他抬起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閃爍著掙扎與屈辱。
他無法自己做出這個決定。這個決定，太沉重了，他背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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